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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他缓缓转过身。
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顾西东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比老赵的疤脸更令人心惊——不是狰狞,而是一种彻底的、死气沉沉的枯槁。
皮肤如同揉皱的羊皮纸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眼球浑浊得几乎分不清瞳孔和眼白。
他的嘴唇薄得只剩一条缝,紧紧地抿着。
但最让顾西东窒息的,是老人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见凌无问的瞬间,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老人该有的反应速度。然后,他的目光扫过顾西东,停留了半秒,又移回凌无问脸上。
“收藏家?”老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铁锈,用的却是中文,带着某种古怪的方言尾音。
“收藏一些有故事的东西。”凌无问切换回中文,语气从容,
“尤其是……和三年前那场‘意外’有关的东西。”
空气凝固了。
3
老人盯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翻涌。
良久,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软布和那件正在擦拭的物品——顾西东看清了,那是一副冰刀的刀架,但造型奇特,弧度异常尖锐。
“三年前的‘意外’很多。”老人说,“你说哪一件?”
“国家体育中心。花样滑冰。一个叫顾西东的选手,和他的搭档。”凌无问一字一句,
“我们听说,他当年用的冰鞋模具,没有全部销毁。”
老人笑了。
那笑容极其难看,如同干裂的土地突然撕开一道口子。
“很多人来找过那东西。”他说,
“警察,记者,体育局的人,还有……一些不该出现的人。你们是第几批?”
“最后一批。”凌无问说,“因为我们不只想看,还想买。”
“买?”老人好似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那东西不值钱。一堆废铝。”
“但对某些人来说,无价。”凌无问从大衣内袋掏出另一个更小的丝绒袋,放在工作台上。
袋口松开,露出里面几根金条,在煤油灯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
老人的目光落在金条上,没有动。
“你们是谁?”他问,目光再次锐利地扫过顾西东,
“他又是谁?你的保镖?看起来不太像。”
顾西东肌肉绷紧。凌无问却笑了。
“他是我的合伙人。”她说,
“我们做的是……历史修正生意。有些被掩埋的故事,值得用黄金换回来。”
“历史修正。”老人重复这个词,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工作台面。
哒、哒、哒。每一声都敲在顾西东紧绷的神经上。
突然,老人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