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峰站在供桌前,闭上眼睛,将神识缓缓外放。
院子里安静下来。香烛的火焰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颤动,供桌上的纸钱无风自动。
杨峰的神识触及到了那股怨气。
黑沉沉的、粘稠的、带着水腥味的怨念从角落里涌出来,裹着冰寒的阴气直扑杨峰面门。怨灵现身了——模糊的人形轮廓,浑身湿透,面目在水中泡得肿胀变形,朝着杨峰伸出了枯槁的手臂。
杨峰没有动。
他的神识骤然绽放,像一道无形的烈阳炸开。
怨灵的动作猛地僵住了。那张肿胀模糊的脸上,狰狞的表情像融化的冰一样迅速褪去,露出一双清澈了太多的眼睛。它盯着杨峰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出来,无声地落在地上。
杨峰的神识传递过去一个意念:放下吧。
怨灵缓缓收回了手臂,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洪老夫人正坐在窗边。
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一点点变淡,最终消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供桌上的香烛"噗"地闪了一下,恢复正常。
杨峰睁开眼,呼出一口气。
洪满权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什么都没看见,但院子里那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感,确实在某一瞬间消失了。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杨医生?"
杨峰没回答他,转身朝里屋走去。
门推开的时候,洪老夫人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擦眼泪。她看见杨峰进来,猛地站起来——站起来。她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已经站起来了,三个月的卧病在床,让她几乎忘记站起来是什么感觉了。
"杨医生……"老夫人的声音在抖,但她身上那种折磨了她三个月的奇痒,确实没了。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寒气,也彻底消失了。
她感觉浑身上下暖融融的,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杨峰问道:“老夫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洪老夫人连连点头说道:“好了,我感觉自己完全好了。”
洪满权跟着走进来,看见母亲竟然自己站了起来,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脸上涌上狂喜。他转头看向杨峰,眼神彻底变了。
“妈,你能站起拉了!太好了!”
"杨医生!"洪满权快步上前,声音比刚才热切了十倍都不止,"你真的是高人!今天中午务必留下来,我让厨房备了饭,您一定要赏光!"
杨峰摆了摆手:"饭就不必了,老夫人没事就行。"
"那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