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这间过分宽敞的卧房。
水晶吊灯的光折射在描金的天花板上,落下来时已经软了,带着一种虚假的柔和。温念慈就躺在那张四柱大床的中央,脸色是一种脆弱的白,嘴唇却反常地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轻浅,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被什么魇住了。
在里昂的催促声中,家庭医生匆匆赶来。
沈荞好奇打量来的家庭医生,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白人,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收起听诊器的时候,眉心拧出一个严肃的结。
他转向站在床尾的男人,语气斟酌:“里昂先生,初步判断是过敏反应。呼吸有些受阻,沈荞给太太吃了过敏药,还需要再打一针观察。”
里昂深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夜色浸透的雕像,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手腕。那双眼睛极深,此刻正落在温念慈脸上,没有表情,却无端让室内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过敏。”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而平,听不出情绪,“念慈对芒果过敏,家里厨房从来不会出现任何芒果相关的东西。这一点,沈荞记得沈荞交代过。”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
白人老管家上前一步,腰弯得比平时更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先生,晚餐的菜单是沈荞亲自过目的。夫人今晚用的是西班牙海鲜面、一份蓝莓慕斯蛋糕,还有一道酸辣口味的时蔬沙拉。厨房那边保证,绝对没有使用芒果。”
“保证?”
里昂深终于转过头,看了福伯一眼。那一眼不重,却让福伯的腰又弯下去几分。
沈荞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这一切。
这间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温念慈躺在那儿,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人,而里昂深站在她的床边,却像隔着一整个深渊。
沈荞看着俩人不语,感觉到气氛里的压抑,她抿了抿唇。
芒果过敏?可餐桌上没有芒果。
沈回忆今天晚餐。
海鲜面的味道很正,蓝莓慕斯酸甜适中,至于那道沙拉……酸辣口味的,用的是油醋汁打底,加了少许小米辣提味,爽口得很,是很中式的做法。
应该是作为主家的里昂特别交代的。
只是……沈荞皱了皱眉。
那个酸味,好像不太对。
“里昂先生。”
沈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里昂深的目光移过来,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也由不得他多想,沈荞没来之前,温念辞还好好的,只是她能把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