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留荠菜馄饨,是因为你知道我真的爱吃什么。”
“你从来没忘记过,对不对?”
沈砚舟伸出手,握住她压在自己胸口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整只手都包在掌心里,手心是热的,带着一点微微的潮意。
“没有。”他说。声音很低,像从胸腔深处直接发出的共鸣。
“从来没有。”
林微言没有抽手。
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站在这个堆满旧家具和旧照片的老房子里,站在午后的阳光和浮动的微尘中间,站在他触手可及的距离。
窗外有风吹过,带进来一阵不知谁家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楼下的收音机里放着评弹,琵琶声断断续续,像雨后檐角滴落的水珠。
“带我看看你小时候的房间。”她说。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手,转身推开另一间卧室的门。林微言跟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一个掉了漆的书架。墙上贴满了奖状,从小学的三好学生到高中的物理竞赛一等奖,密密麻麻,像一面沉默的勋章墙。书架上除了教辅书,还夹着几本武侠小说,金庸的,书脊都被翻烂了。
床头贴着一张素描。
铅笔画,笔触还很稚嫩,画的是学校图书馆门口的台阶,台阶上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等一个人的时候,就画她。”
林微言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你高中就在图书馆门口蹲点了?”
“不是蹲点。”沈砚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窘迫,“是去查资料。顺便——”
“顺便看我?”
“……嗯。”
林微言转过身。沈砚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耳朵尖有一点点发红。三十岁的男人了,站在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卧室门口,被她一句话问得像个被抓包的高中生。
她忽然就笑了。
不是释然的笑,也不是感动的笑,就是很普通的、被逗到了的笑。这个笑了她五年都笑不出来,现在笑出来,竟觉得也没有那么难。
“沈砚舟。”
“嗯。”
“下周我休息,跟你爸说一声,我来吃饺子。”
沈砚舟站直了身体。
“茴香馅还是荠菜馅?”
“都包一点。”林微言从他身边走过,往客厅走去,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被老房子的墙壁柔化成软软的调子,“茴香馅给你爸,荠菜馅给我。你爱吃哪种馅自己包,我不伺候。”
沈砚舟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阳光正好落在她刚才站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