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之后,你不能以任何名义阻止我回国找林微言。她说她当时觉得可笑,问你是不是觉得她会为难你。你说不是。你说,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不是不回来。”
她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
厨房里忽然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上老挂钟的秒针一点点走过,能听到雨滴砸在瓦当上的回响。
“沈砚舟。她都告诉我了。她说你每次去顾氏开会,开完就走,从来不参加晚宴;她说有人问你是不是单身,你说你有女朋友——”她顿了一下,声音降了半度,像琴弦被调松了一扣,“她还问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你说——‘她等我,就是我女朋友。她不认我,我就接着等。’”
沈砚舟低下头。他的耳尖红了,红得不太明显,但林微言看到了。
“顾晓曼跟你说的?”
“对。”
“她答应过我不告诉你的。”
“她食言了。”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算食言。她说出去的事,也是真的。”
林微言走回矮桌前,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两副空碗筷、半罐油泼辣子、一盏颤颤巍巍发着光的老灯泡。灯泡的钨丝在电流里轻微地抖动,投在桌上的光也一下下地跟着颤,像心跳,弱的,但不肯停。
“沈砚舟。”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刚才吃饭的时候,为什么不敢抬头。”
沈砚舟忽然不说话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怕。”
“怕什么。”
“怕抬头了,发现是假的。”
林微言看着他。他的睫毛垂着,很长,在眼眶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这个在法庭上从不低头的男人,此刻像一个小学生,坐在自己犯过的错的答卷前面,等着老师批改。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旧书页的墨香,混合着淡淡的皂角味,干净得像洗过的棉布。她伸出手,把他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的面汤端起来,一仰头喝完了。然后她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假的。”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后脑勺对着他,头发有一点乱,后颈上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藏得很深,凑近了才看得到。
“沈砚舟,你这五年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还的。”
“我知道。”
“以后慢慢还。”
她走出去了。脚步声笃笃的,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