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傍晚的时候,何明远来了。
他带着两个助手,扛着大大小小的设备箱子,在工作室里支起临时的工作台。显微镜、光谱仪、紫外线灯、恒温箱——林微言看着那些专业的仪器,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
“林老师,你说的那些字,在哪?”
林微言把那本《陶庵梦忆》递给他。
何明远戴上白手套,翻开书页,在紫外线灯下仔细观察。几秒后,他的表情变了。
“这是……”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微言。
“林老师,这书你接触多久了?”
“今天下午发现的。怎么了?”
何明远没有回答。他把书放在显微镜下,调好焦距,看了很久。然后他直起身,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书里的信息,不是一个人写的。”
林微言愣住了。
“什么意思?”
“这些字的墨迹,”何明远指着显微镜下的画面,“有两种不同的渗透深度。一种比较浅,应该是最近几年写的。另一种比较深,渗进了纸张纤维的底层,至少写了十年以上。”
他顿了顿,看向林微言。
“这书里,藏着两个人的求救信号。”
两个人的。
林微言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想起那些残缺不全的文字——“有人在盯着”“不能相信任何人”“书里藏着真相”“如果看到这些字,我可能已经……”
如果这些是两个人写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某个时间点,有两个人,先后在这本书里留下了信息。他们都处境危险。他们都想求救。他们都选择了这种隐秘的方式。
而他们选择的方式,都是把信息藏在这本书里,让它在特定条件下显现。
这说明,这本书,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约定好的“邮筒”。或者,是他们都信任的唯一一个可以传递信息的地方。
“能看出来两个人大约是什么时候写的吗?”沈砚舟问。
何明远沉吟了一下。
“浅的那个,大概三到五年。深的那个……至少十五年以上。”
十五年。
林微言的心往下沉。
十五年前,她才十三岁。那时候她在干什么?在念初中,在学古文,在跟着父亲在书脊巷里淘旧书。
而这本《陶庵梦忆》,那时候就已经被人写上了求救信息。
它辗转了多少人的手?经历过多少事?最后才来到她面前?
“何老师,”她忽然问,“这本书,能查到它的来历吗?”
何明远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