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要不要给他们看?”笑媚娟问。
毕克定转过身,看着她。房间里很暗,只有极微弱的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把她的轮廓描成一道模糊的影子。他忽然想起那扇青铜门,想起自己影子变淡的瞬间。他不想让笑媚娟也经历那种事。
“不给。”他说,“他们越想知道,我们越不能露。今晚你睡,我守着。”
“轮换。”笑媚娟说,“你开了一天车。”
“好。”毕克定也不推辞,“四个小时。”
他们谁都没提那扇门里涌出的白雾,也没提那行关于“影失三分”的古文。有些恐惧,放在肚子里,自己消化。说出来,就变成了会传染的寒。
毕克定坐在靠门的椅子上,身上裹着旅馆的厚毯子。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闭眼。他的耳朵像猫一样竖着,听外面的动静。风在窗棂上刮出细微的啸声,间或有车从马路上驶过,轮子碾在积雪上,发出沙沙的摩擦。那辆灰色货车始终没动。车里的人像冻住的石头。
四个小时后,笑媚娟起来换他。毕克定没推辞,躺到床上。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身体太累了。刚挨着枕头,意识就沉了下去。梦里,他又站在那扇青铜门前。门开着,白雾像海潮一样涌出来。他看见自己站在雾里,影子从脚下抽离,慢慢变成一个独立的人形。那个影子转过身,朝他笑。嘴巴张合,没有声音。毕克定拼命想跑,可腿像灌了铅。影子越走越近,最后伸出漆黑的手,按住他的胸口。
他猛地惊醒。
天已经大亮。房间里灰蒙蒙的。笑媚娟坐在圆桌旁,面前摊着手机和几张地图,正在用一支极细的笔在纸上标注。听见动静,她抬头:“做噩梦了?”
毕克定坐起来,抹了把脸:“梦见那扇门了。还有我的影子。”
笑媚娟没安慰他,只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屏幕上是冰岛气象局发布的一则预警:未来四十八小时内,东南部及北部高地将遭遇今冬最强极地气旋,最大风速可达每秒六十米,部分区域能见度将降至零。建议民众避免非必要出行。
“坏消息。”她说,“这天气,飞机停飞,公路也会封。我们回不了雷克雅未克,也去不了任何大机场。被困住了。”
毕克定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那辆灰色货车还停在原地,只是车顶的雪更厚了。他轻轻放下窗帘,脸色沉下来。
“好消息呢?”他问。
“卷轴发布了新任务。”笑媚娟指了指手机。神启卷轴的界面上,果然又多了一行字:“气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