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西门大人府上那几位娇滴滴的姑娘,怎地偏生在此刻撞了进来?若没她们,老太太那腔子火气也不至发作得这般,倒像是老天爷掐著点儿派下来的救星。」平儿听了,抿嘴儿一笑:「姐姐这般伶俐人儿,心里就没个成算?我见事体不好,生怕老太太一时气迷了心窍,应了那糊涂老货,便悄悄儿从角门溜出去,一溜烟儿直奔西门大人那锦绣院子搬的救兵。」鸳鸯恍然大悟,「哎呀」一声,一把攥紧平儿的手,感激道:「好妹妹!原来是你!怪道那几位姑娘来得怎般巧法!我这条性命,倒有一大半是你这巧手儿救下的!」
平儿笑道:「姐姐说哪里话!咱们在一处自小玩耍,原该彼此帮衬著。」
袭人见她们说得郑重,忙笑著打圆场:「好了好了,阿弥陀佛,横竖如今雨过天青,那老..也歇了痴心,老太太金口玉言,那些腌膀事,提它作甚!」
独有玉钏儿倚在太湖石边,低著头一声儿不言语。
三人见了,都觉诧异。
平儿拿胳膊肘推她:「方才还笑得花枝儿似的,这会子倒成了锯嘴葫芦?」
玉钏儿擡起脸来,神色怔怔的,半晌,方幽幽吐出一句:「我不过想……今儿虽是一时躲过了,可老太太……毕竟是老寿星了,倘若……倘若真有一日仙去了,到那时节,咱们这没脚蟹似的,又靠谁来做主?姐姐莫怪,我不是咒老太太,只是心里头……总悬著这块千斤石。」
这话一出,三人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鸳鸯冷笑:「到那时候大不了一根绳索便.」
袭人赶紧捂住她的嘴儿:「我的小祖宗!快住口!阿弥陀佛!我在外头听你在里头发那毒誓,吓得心肝儿都颤了,好容易亏得金莲儿姑娘们进来冲散了,你可别再拿这丧气话吓唬人!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咱们另想法子,何苦说这些不吉利的!」
鸳鸯也点头,目光在玉钏儿脸上逡巡:「正是这话。玉钏儿,你既想到了这层,想必心里有盘算?有什么主意,只管直说。」
玉钏儿咬了咬下唇,那唇瓣儿被咬得越发红艳欲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还能有什么万全的主意?依我说……倒不如……倒不如……舍了这旧枝儿,攀上那新藤蔓一一干脆去求西门大人!求他老人家开恩做主。那边一个,是年老昏聩、棺材瓤子;这边一个,是帅气俊朗还是权势熏天的三品大员!便是瞎子,也知道该往哪棵树上落!?」
她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