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三刻打杀了;可等真见了面,气也就消了,还不是把老爷太太心爱的好东西,流水似的赏他?」「如今老太太待老爷,自然也是这个理儿了。依我说,太太看准老太太今儿个高兴,要讨,就今儿去讨!我先一步过去,使出浑身解数,哄那老寿星乐乐嗬嗬的。等太太您过去了,我瞅个空子,假意有事溜开,顺带把屋里那些碍眼的耳朵眼睛都支出去。太太您就好生和老太太慢慢磨牙。给了,是太太的造化;不给,也没人知晓,横竖不伤体面。」
邢夫人见她转得飞快,话又句句搔到痒处,登时眉开眼笑,通身舒泰起来。
又凑近些,得意道:「你说的不错,只是我这主意,还高你一层!先不和那老太太张口。她若一口咬定不给,这事儿就僵死了。我盘算著,先悄没声息地寻著鸳鸯,细细地告诉她。」
「她一个丫头家,脸皮薄,臊是臊些,可我掰开了揉碎了说透这「半个主子』的好处,她心里能不动?自然臊答答地不言语,这事儿不就妥了?那时节再回老太太,老太太心里不乐意,可架不住那蹄子自己愿意呀!常言道得好:「人去不中留』。她自个儿点了头,老太太还能硬拦著不成?自然妥了,这才叫板上钉钉!」
凤姐儿一拍手,笑得花枝乱颤:「哎呦!真真姜还是老的辣!太太这智谋,赛过诸葛!这才是千妥万妥、万无一失的好计!别说一个鸳鸯,凭她是谁,哪一个丫头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放著现成的姨娘不做,倒甘心一辈子当奴才丫头,将来胡乱配个小厮了事?除非她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傻子!」邢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正是这个话头!莫说鸳鸯,就是那些管事的头面大丫头,谁心里不藏著这飞上枝头的想头?你好生过去,千万把紧口风,一丝儿也别漏出去。我吃了晚饭,收拾利落就过来。」凤姐儿一面答应著,一面心里早打好了算盘。暗想道:「鸳鸯这小蹄子,素日里看著是个牙硬的主儿。虽说她当著太太的面应得不冷不热的,可保不齐她心里头就愿意了呢?一一那也是一条往上爬的路,谁不想?」
「我先过去了,太太后脚才到,若是她一口应了,大家欢喜,便没话说;倘或不依,太太那性子,多疑得了不得,只怕倒疑心是我走了风声,让她拿了腔、作起势来。到那时节,太太见话头儿竟应了我先前的口风,脸上挂不住,羞恼变成了怒,不好拿鸳鸯撒气,倒把我拎出来捶打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