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宝二爷回来了。」
只见宝玉穿著石青薄褂子,头上戴著束发嵌宝紫金冠,满脸是汗,一掀帘子进来,嘴里嚷道:「好热,好热!老太太这里可有什么凉的吃食没有?」
话未说完,一眼瞥见晴雯和金钏儿站在屋里,登时怔住了。
宝玉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可不是晴雯和金钏儿么!
细看那晴雯,脸上薄薄傅了一层粉,两腮透出海棠红晕,竟比当初更添了十分颜色!
宝玉记得她病恹恹被撵出去那会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尖尖的下巴,活脱脱一个风吹就倒的病西施。这贾府也从未圆润过!
如今竟养得这般丰腴起来!
眼波流转,水汪汪地勾人魂魄,透著一股子被狠狠浇灌揉搓过的风流媚态!
金钏儿也是通身的新鲜打扮,珠光宝气,比在府里当差时不知体面了多少倍,脸上红是红,白是白,显见得日子过得极滋润。
宝玉又惊又喜,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嗳呀」了一声,抢上前去,一把拉住晴雯的袖子,道:「好晴雯!怎么是你?我这不是做梦呢?你……你几时来的?竞也不告诉我一声儿!」
说著,眼圈儿先红了,又道:「自你去了,我天天心里像掉了什么似的。那日你被那人接了去,我好几夜睡不著…他、他待你可好?可曾可曾……可曾作践欺负了你?好晴雯!你若有半分委屈,千万告诉我!我拚著被太太打死,也定要去求太太,把你赎回来!纵是赎不回来,你只消说一声在外头受了气,只管回来,这府里好歹还有我呢!」
晴雯被他这没头没脑、痴痴傻傻的一番话兜头砸来,先是愣了一瞬,随即那俏脸便冷了下来。她手腕一翻,用了些力气,硬生生将那被攥得死紧的袖子抽出来,退后一步,冷笑道:「宝二爷快别说这话,叫人听见了笑话。我如今好好的,吃穿不愁,比在这府里当牛做马、看人脸色、受那窝囊腌腊气,强出百倍千倍不止!」」
「二爷倒说要赎我?倒不知二爷拿什么赎?拿二爷那不值钱的眼泪?还是求太太开恩?方才太太在这里,看见我们,那脸色比锅底还黑。二爷若去求,只怕连二爷也要挨一顿好骂,倒带累了二爷。」宝玉急得跺脚,道:「好晴雯,你何苦说这样赌气的话?我是一片真心,天日可鉴!那日你被撵,我恨不能替了你出去。后来我在园子里走著,看见你住过的屋子,心里就跟刀绞似的。」说著,竟掉下泪来。晴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