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这许多铜钿,只得在这城厢外围的荒郊野地安身。所谓城厢,不过是依著开封府那高墙厚壁搭起的连片土房,东南西北四个城墙加起来也有三十坊,这还不算更远处自己乱搭的棚子,远看去如同贴在巨兽身上一片片的虱子。
车子在一处低矮歪斜泥糊草苫土房。
大官人踩著脚凳下来,一股子混杂著臭味、霉烂浊气便直冲鼻孔。
陈娘子抢前一步掀开那千疮百孔、挡不得风的破草帘子,钻了进去。
只听里面「哇」的一声妇人悲啼,撕心裂肺:「汉子你醒醒!!西门青天大人……来看你了!你睁睁眼啊!」
大官人皱著眉头,矮身进了这昏暗、潮湿、仅容转身的所在。
只见那男人直挺挺躺在一堆烂草上,身上盖著辨不出颜色的破絮,脸色蜡黄,气若游丝。
陈娘子扑在汉子身上,哭得身子乱颤,呜咽声堵在喉咙里,听著比放声嚎啕更觉凄惨。
大官人冷眼瞧著这只剩一口气的男人,眼前却忽地闪过雪地里那无声的一幕:这汉子佝偻著脊背,悄然的挡住风雪,护著怀里的女人和??褓……
又想起济州道上,这汉子吊著一条脱臼的膀子,血糊糊的,却依旧用另一只手死死拽著陈氏,护著那啼哭的孩儿,在流民群中踉跄前行………
那一股子豁出性命的蛮劲。
大官人心里暗自喟叹:「谁说平凡无英雄,于这陈氏而言,这男人便是却是比天还大的真英雄!真丈夫!」
他唤来安道全「你留下,好生给他诊治。人参、好药,只管用。」
安道全喏了一声。
妇人一听,猛地擡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著大官人,就要下跪。
大官人扶起了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在此应承你两件事:一,倾尽全力,治好你丈夫这身伤病;二,保你一家三口,在这东京城厢,有口安稳饭吃,冻饿不死。」
他话锋一转,「至于那伤人的越王……我不敢打包票定能叫他抵罪,我只能答应你若是他脱逃…这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终有一日,自有人日后收拾他!」
妇人闻言,听得男人有救、一家能活,已是天大的恩典。
她「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泥地上,额头「咚咚」地磕下去,沾满了湿泥,嘶声道:「大人!大人的大恩大德,奴家来世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尽!只要他能活……奴只要他活便是!立时要了奴家这条贱命去换,奴也心甘情愿!」
大官人「嗯」了一声,转身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