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散发著陈年的汗馊气。
窗外,山风正紧,如同鬼哭狼嚎,再想想方才林冲那桀骜不驯的眼神、洪五那畏缩如鼠的摸样、眼前这些兄弟满腹的怨毒与不甘……
一股前所未有的的冷意,混杂著野心交织升腾!
宋江眼中精光一闪,那点招揽天下豪杰、培植自家根基的心思,便如那燎原的星火,再也按捺不住了。下山!
须得下山去,寻些真正贴心的臂膀,方是长久之计!
且说那豹子头林冲,趁著夜色溜下山,熟门熟路,七拐八绕,摸到镇子角上一处僻静驿站。林冲不敢高声,只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三下。
半响,门缝里透出昏黄油灯光,接著探出个须发皆白的老驿卒脑袋,老卒揉著烂桃似的睡眼,看清是林冲,忙不迭压低嗓子:「林教头?快请进!」
林冲闪身进去,急问道:「老丈,可有东京来的书信?」
老卒缩著脖子,连连点头:「有!有!前日刚到,专等教头哩!」说著,掏出一封信,递给林冲。林冲接过,碎银子塞过去:「有劳老丈。」
老卒攥著银子,昏花老眼登时亮了,点头哈腰:「教头放心!老汉晓得!晓得!」
林冲揣了信,匆匆离了驿站,一头扎进镇上野店。
店小二打著哈欠,见是熟客,也不多问,引他进了间最靠里、的小房。
林冲背靠著冰凉刺骨的土墙,就著那豆大的油灯光,死死盯著手中那封信。
几次欲拆又止。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抽出信纸,展开。
果然是老丈人张教头手书:
「冲儿吾婿如晤:你在外奔波,可还安好?家中一切尚算太平,说来也怪,那高衙内不知撞了甚邪,好些时候不曾来门前聒噪滋扰了,倒省却许多烦恼。」
林冲看到此处,心中那块大石稍稍松动,多少个夜里他梦见自家妻子被那高衙内压在深下哭喊。他长舒一口气,目光急切下移:
「你前番托人指来的休书,我已收到。」
林冲的心猛地揪紧,屏住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当日便也拿与她看了。休书我便暂且替你收下,那痴儿见了你的休书,如遭雷击,当夜哭得死去活来「虽是休书,也只当是你暂寄于此。若天可怜见,他日得脱大难,回转东京,这休书便是我引火点灯的一张废纸!珍重!珍重!」
随是他写的休书,他却无比期盼自家老丈人和娘子即刻把休书给撕了,可如今虽然没撕,这最后这十几个字,也如同兜头一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