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仙境浮沉,朦胧中只觉一双温软柔腻的手搭上来,还道是梦中仙子挽留,哪里肯放?
一把攥住那皓腕,死命往怀里拽,口中犹自痴言浪语:「好仙子…亲亲…莫走…」「姐姐」「妹妹」「心肝肉儿」地乱叫一气。
袭人被他攥得生疼,又听他嘴里不干不净,心中那点羞臊立时化作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
又急又怒之下,也顾不得许多,扬起手来,用尽平生力气,「啪」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掴在宝玉脸上这一巴掌,打得碧纱橱里死一般寂静。
宝玉捂著脸,那迷离的眼神渐渐聚拢,看清面前是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胸脯起伏不定的袭人,自己怀里死死搂著个枕头,双腿间还夹著一个,顿时羞得恨不能寻条地缝钻进去。他「啊呀」一声,一骨碌翻身朝里,抓过另一个枕头死死蒙住头脸,闷声闷气地讨饶:「好姐姐!是我糊涂油蒙了心!竞把梦里的混帐事当了真…你…你打得好!打得好!」
一面说,一面真个握起拳头,没头没脑地捶打自己的脑袋。
袭人见他雪白面皮上赫然浮起五道鲜红的指痕,心中也是一凛,却又强撑著冷下脸来,啐道:「二爷如今越发有出息了!青天白日,抱著个枕头弄出这等没廉耻的勾当!若叫哪个眼尖嘴快的撞见了,传扬出去,别说你的名声,就是太太、老爷的脸面也……」话未说完,喉头一哽,眼圈儿也红了,猛地一跺脚,掀了帘子便冲了出去。
她一路疾走至回廊下,扶著冰凉的石栏杆,才觉出自己那只打人的手,掌心火辣辣地疼,连带著胳膊都在微微打颤一一方才那一掌,可是下了死力气的。
她垂下眼,望著自己那只微微发抖的手,指尖冰凉。墓地,一个滚烫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翻涌上来:
「我自八岁进这府里,谁不夸我生得干净齐整,行事稳妥?太太也曾露过口风,说过两年「开了脸』的话…便..便把自己.」
「自家心里,何尝不日夜盼著脱了这下贱的奴籍,一朝飞上枝头做个正经姨娘?今日他既如此…我若…我若半推半就,顺水推舟…岂不是…岂不是一步登天,板上钉钉的好事?可…可…为何我心底竟翻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恶心?竞忍不住…伸手打了他?」
这念头一起,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嫩肉里。忽地,小腹没来由地一酸一疼心子也跟著一酥一胀…袭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她明白了!这股子销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