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地晕染开了。
天光尚在梦梦昧昧之际,大内御书房里,烛影摇曳,更漏声残。
官家斜倚在龙纹御座上,手里撚著几页纸,眼皮微擡,淡淡说道:「你递上来的这桩案子……朕瞅过了。人犯口供、物证链条,你可都勘问得严实再无半分纰漏了?」
大官人躬身立在阶下,紫袍玉带,气度沉凝,闻言忙叉手回道:
「回禀陛下,臣蒙圣恩,权知开封府府事,岂敢有丝毫懈怠?那日一出大内,便严饬得力干员,锁闭京城诸门,细细筛过往来人等。又亲自督率,将那些藏污纳垢的去处一一甚么「无忧洞』、「鬼市子』一一翻了个底儿朝天!」
「费尽周折,才将这几个刁滑巨贼锁拿归案。一应干证供词、赃物簿册,臣俱已按祖宗律例,条分缕析,誉录分明,恭呈刑部、御史覆核勘验。两部堂官业已朱笔勾画,再无驳议,认了臣这桩差事,办得……尚算周全。」
「周全?是周全了你,还是周全了他们?」官家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大官人赶忙低头:「臣不敢,臣惶恐!」
「你也认为这几个就是凶手?」官家将那叠案卷「嗤啦」一声撕作两半,碎纸片如雪般飘落:「哼!几个不知死的绿林泼贼,竟敢混充太学生的身份!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被王府坑害的清流大臣和学生』?放一一肆!!」官家眼中寒光迸射,「凭此狗彘不如的狂言,便能将当朝重臣王糖殴伤至此?这等鬼话,尔等信得?朕一一不信!!!」
阶下,大官人垂首屏息,眼观鼻,鼻观心,任凭官家乱骂,只盯著自家那紫袍下摆,半个字也不吐。骂完后,御书房里死寂了片刻,只闻官家粗重的鼻息。
「罢了!」官家语气一转,冷冷道:「少顷朝会,朕若点你做今科省试主考……你心下如何计较?」大官人闻言,脸上登时挤出苦相,为难道:陛下天恩浩荡,如日月经天!臣……臣若说半点觊觎之心也无,实乃欺天!这等清贵无匹、光耀门楣的差遣,满朝朱紫,谁不趋之若鹜?」
他声音发涩,「然则……臣此刻,实实是……不敢领受!万望陛下……体恤臣之惶恐,收回……收回成命!」
「不敢?」官家眉梢一挑,嘴角噙著丝讥诮的冷笑,「朕记得你平日里漂亮话儿,可没少挂在嘴边!什么忠君体国,什么肝脑涂地,可是掷地有声!怎么?事到临头,腔子里的血一一凉了?朕倒是好奇,既知这差遣人人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