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语刻薄,句句损的是我们老爷。旁的事我们姐妹尽可忍得让得,唯独这上头,我们半句也听不得。」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我们老爷是何等人,三品重臣,官声便是京城百姓也称一声西门青天,如何能让她妄言!」
金莲儿冷笑:「就是,旁人怎么说,我们管不著;可在我们姐妹心里,他便是天底下最好、最可敬、最叫人甘愿把心掏出来的人。那妙玉师傅一句一个「俗腻』,一句一个「浊物』,我们若还闷声不响,那还算什么屋里人?」
贾母沉默不语。
崔婉月见状说道:「我们姐妹不便再叨扰老太太,这便告辞了。改日容我们备了礼,专程来向老太太赔不是。」
说著众人又向王夫人、邢夫人等一一福去。
刘姥姥见了这一场,心惊胆战,一句话也再不敢多说,只觉此处不宜久留,便忙忙地辞了老太太,拉著板儿,先来寻凤姐儿。
见了面,堆下笑来道:「姑奶奶,今日一早,老婆子定要家去了。虽只住了两三日,日子短促,却把古往今来没见过的景儿、没尝过的味儿、没听过的响动,都亲身经历了!难得老太太、姑奶奶并各位小姐们,连各房里的姑娘们,都这般疼顾我这老货。我这一回去,没别的报答,唯有请高香日夜烧给你们,在佛前磕破了头,念破了嘴,保佑你们长命百岁,福寿双全,就算尽了我这老婆子一点痴心。」
凤姐儿此时尚不知前头妙玉的事,听了这话,只觉这刘姥姥也算自家亲人,心头忽然烦闷,不由得长叹一声,身子也软了半截。
刘姥姥觑著凤姐儿脸色,小心翼翼问道:「姑奶奶这般泼天富贵,家里家外一把抓的能干人,还有什么不遂心的事体?」
凤姐儿听了,忙使眼色叫平儿出去守著门,这才挪近身子,压低了嗓子道:
「好姥姥,实不瞒你。只是我这自家屋里头……近来实在烦恼得紧!我跟那没良心的死鬼汉子,也不知是前世冤孽还是今生犯冲,竟是三句话不对付,便要顶撞起来!他成日价蹬著门槛不著家,在外头不知灌了多少黄汤,厮混些什么狐朋狗友!好容易挨到回来,不是摔盆打碗,就是砸盅骂人!「
「我虽是个要强的性子,不肯在人前露怯,可这心里……也著实气苦煎熬!不瞒您说,我们有好些年未曾通房了。」
说著王熙凤眼圈儿便有些红了,手里只管绞著帕子。「姥姥你上了年岁,经的多,见的广,可有甚么法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