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湖绉汗巾子,指甲几乎要嵌进那细密的金线里去。
贾母只当没瞧见这暗流涌动,也不搭理金莲儿那眼角眉梢的勾当,只把眼皮子一耷拉,便扭过脸子对王熙凤道:
「早先不过是图它个新鲜透亮,糊窗屉子顽顽。后来我心思一动,拿来做被面帐子试试,谁知竞也这般受用!明儿你就去库里,把那压箱底儿的银红霞影纱,拣上几匹好的寻出来,替林丫头那潇湘馆的窗子换上。那丫头身子弱,见不得风,这纱子又透亮又密实,正好。」
凤姐儿忙不迭应了,脸上堆著笑。
众人少不得又凑趣儿,把那软烟罗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只差说它是月里嫦娥织的。
可又想起西门府上孟玉楼夸口说立时三刻能和晴雯做出来,那夸赞的兴头便像泄了气的皮球,有些无精打采。
刘姥姥早看出场面有些僵冷。
赶紧也觑著昏花老眼,凑近了那料子,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上去揉搓一番,嘴里不住地念佛:「阿弥陀佛!我的老天爷!这样的好宝贝疙瘩,我们穷人想都不敢想拿它做件体面衣裳穿,你们竞拿来糊窗户!这……这不是糟践好东西么?可惜了了的!真真折寿哟!」
凤姐儿听了,嗤地一笑,忙把自己身上穿的一件大红绵纱衫子的襟儿往外一拉,露出里头雪白的一段颈子和半掩的抹胸边缘,向贾母、薛姨妈道:「老太太,姨妈,你们瞧瞧我这衫儿。」
贾母、薛姨妈都凑近了细看,摩挲著料子,点头道:「这已是上好的了,如今宫里头内造的,怕也未必及得上这个轻薄软和。」
凤姐儿撇撇嘴:「哼,快别提那劳什子上用内造了!就这薄片子,还说是宫里的好东西呢,依我看,竞连外头官用的也比不上了,中看不中用!」
贾母便道:「既这么著,你再去找找,只怕库里还有青的。若有时,不拘多少,都拿出来,送这刘亲家两匹,让她也体面体面。再做一个帐子我挂,下剩的,别白放著霉坏了,添上些里子,给丫头们做些夹背心子穿穿,也省得糟蹋了。」
凤姐忙应了,立时命人照办。
贾母这才起身笑道:「这屋里窄的,憋闷得慌,走,咱们往别处逛逛去。」
说著一径离了潇湘馆。
众人走了出来,远远望见池中一群小么儿撑了船在那里候著。
贾母道:「他们既预备下船,咱们就坐一回,也松散松散筋骨。」说著,便引著众人,向那紫菱洲蓼溆一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