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道出名目,著实吃了一惊,脱口道:「这……这可是老辈子传下来的稀罕物儿,原是宫里头用的!你小小年纪,如何知道这个?」
一旁的晴雯早按捺不住,抢著笑道:「哎哟我的老太太!您老有所不知,我们这位玉楼姐姐,那可是西门府上执掌著好几处大绣房的头面人物!如今宫里的娘娘们做得袜子,都指名道姓要我们的绣品呢!那一日进出的流水银子,怕不有上千两!」
说著,眼波流转,故意瞟了一眼脸色微变的王夫人,笑道:「太太您说是不是?前儿您不还打发人去我们那儿,定做了一双顶顶稀罕的黑丝袜子……」
王夫人一听,心知晴雯这蹄子口没遮拦,生怕她把这等羞人东西当众说出来,臊得脸上红白乱转,慌忙截住话头,高声赞道:「是极是极!西门府上的绣场,针线功夫冠绝京城,自然是头一份儿!」心里却暗骂晴雯小蹄子多嘴。
贾母听了,不由得重新打量西门家这几位,感叹道:「唉!真真想不到!你们虽是西门大宅里的人,一个个生得绝色风流也就罢了,竟还个个身怀绝技,手段这般了得!」言语间,竟有几分自家丫头比不过的酸怠。
王熙凤在一旁听得「袜子」二字,又见王夫人神色有异,好奇心登时被勾了起来,凑趣问道:「哦?什么好袜子这般稀罕?快说与我听听,赶明儿我也订它几双穿穿!」
王夫人心中暗骂凤丫头多事,慌得一颗心突突乱跳,想拦又找不到由头。
晴雯见王夫人脸色难看笑得越发娇媚,故意压低了几分嗓音,却又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二奶奶问这个呀?那可是我们绣房新出的「绝世好袜』!专为妇人贴身做的,穿上之后嘛……」
她眼波一转,带著几分暧昧,「自家男人瞧见了,保管恨不得把自家夫人捧在手心儿里!如今京城里的夫人太太们,私下都抢疯了!连宫里的娘娘,都悄悄订了不少呢!」后面的话,只用帕子掩著嘴吃吃地笑。这一番话,直把王熙凤听得心痒难耐,两眼放光,心道自家和那个没良心的贾琏,如今闹得水火不容,恍若生死仇人一般。
自家想起也难过,说不得何好得契机就在这袜子上,追问道:「哎哟!竞有这等妙物?好妹妹,你可得让我开开眼,我也要订几双穿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