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奶奶支使出去,放给外头人使唤生利呢!需等别处的利钱收拢回来,才凑得齐发放。也就是你,我才敢吐露半句,千万莫传第二人知道!」
袭人嗤笑:「太太管著这么大院子,金山银海堆著,还短银子使?竟没个餍足的时候!何苦操这分心!」
平儿叹口气:「你哪里晓得?府里如今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前儿平白就出去了几千两雪花银是给…总之…桩桩件件,都得奶奶自个儿拆东墙补西墙地张罗。」
「咳,虽说就这梯己利钱一项,她几年下来,翻翻滚滚赚了几百两,她那公中的份例又不动,十两八两的零碎攒著放出去,单这一项,一年下来,上千两银子就淌水似的进来了!可就算如此,也是不经花的,还欠了大官人那五千两!」
袭人听得心尖儿一颤,忍不住咂舌道:「又是那大官人!喝!他家里到底有多少金山银海?你可曾去过他那清河县的西门大宅?五千两雪花银,说借就借了,比咱们这国公府还阔气排场,真真……」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忍不住就露了口风,「平儿你说,世上怎地就有这等得天眷顾的男子?模样儿俊得潘安也似,身板子又驴儿一般粗壮,手里握著权柄,囊中塞满了银子!金钏儿和晴雯那两个丫头,倒真是……熬出了头,苦尽甘来了!」
平儿接口道:「可不是!你是不知那大官人为讨心尖上的人儿一笑,放一场烟火,就流水似的泼出去几千两白银呢!」
话一出口,两人心头都像被羽毛搔了一下,同时觉出些异样来。竟是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四目相对,异口同声诘问道:
平儿眼波闪烁:「你……你怎知他身子粗壮?」
袭人脸颊飞红:「你……你又怎知他放了数千两银子的焰火?」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平儿心头「咯噔」一跳,慌忙垂下眼睑,拿帕子掩了掩嘴角,支吾道:「这……这自然是听我们奶奶闲话时提过一嘴……」她只想赶紧堵住袭人的疑问。
袭人却不肯放过,追问道:「二奶奶?她如何得知?」
平儿脑子急转,信口搪塞:「奶奶常在外头走动,收租放债,三教九流都打交道,想是……想是早就认得那大官人罢!」她这话说得自己都心虚。
袭人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
平儿缓过一口气,立刻反守为攻,擡起眼,带著几分促狭和审视,盯著袭人低声道:「我还没审你呢!你倒先问起我来一一你又是打哪儿看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