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的胖手嗤笑道:「岳————
岳校尉?多————多虑啦!大府周.————承————承平多少年了?嗯?那————那贼人抢了恁多宝贝,早————早该躲进深山分赃快.去了!攻————攻我这馆陶小县?图————图个啥?就图————图我这满城————满城穷棒子?哈————哈哈!笑话!笑话!再说,若是这等强人来,这百来个厢军又....又如何防守的!」
他端起酒盏又灌了一大口,浑浊的眼中毫无清明。
岳飞看著这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心知再言无益,只能强压怒火退了出来。
这昏官,怕是连自己辖下有几个城门都未必清楚!
此刻。
他再也坐不住那破败旅店的冷板凳,霍然起身,挎上那柄伴他出生入死的沥泉枪,大步流星跨出门槛。
立在尘土飞扬的街口,岳飞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习惯性地扫视四方。
这馆陶县,地处南北漕运要冲,御河就在城边流过,端的是个安逸的聚宝盆!
南来的绸缎、北往的皮货、东京的漆器、河北的粮秣、乃至那纲船队偶尔停泊补给————
各色人等在此汇聚,码头上漕船如蚁,枪杆如林,号子声昼夜不息。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幌子招摇。
酒肆里传出划拳行令的喧哗,脚店门口招揽客人的伙计嗓门洪亮,交引铺前挤满了精明的商贾,更有那卖旋炙羊肉、麻饮签、滴酥水晶、梅花汤饼的小摊,炉火熊熊,香气四溢,引得行人驻足,铜钱叮当作响。
贩夫走卒,推著吱呀作响的太平车,挑著沉重的担子,在人群中艰难穿行。
骑驴的客商、坐轿的富户、甚至还有几个穿著道袍、口宣「无量天尊」的游方道士,都在这狭窄的街巷里摩肩接踵。
好一派太平盛景!
然而,岳飞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这满眼的热闹繁华,在他眼中,却处处是致命的破绽!
那赖以庇护的城墙,低矮得如同富户人家的院墙,夯土剥落,砖石缺损,几处豁口竟有孩童攀爬嬉戏!
护城河浅得能趟过去,城门朽坏,守门的几个厢军老卒,抱著锈蚀的枪杆,靠在墙根下晒太阳打盹,对进进出出的人流视若无睹,浑似泥塑木雕!
这等城防,在能一口吞掉五百禁军的强寇面前,与纸糊何异?
这满城的人烟、货物、财富,分明是摆在饿狼嘴边的一块淌著油的肥肉!
正忧心如焚间,忽听一阵脆生生的童音在耳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