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可是里头东西众多,特别是文稿书籍不少,一时间自己理不清,又要查验一下有没有毒物,也不敢乱动,重新锁了出来。
心里头想到:那位米博士重病这么久,论起来,与我也有些首尾牵连的渊源,正好半日去看看他。
远远见几位贾家婆子和丫鬟也未曾在意,径直离开!
而马道婆见到大官人走后,竟又掉头直往贾母上房奔去。
贾母正歪在榻上闭目养神,见马道婆去而复返,满脸惊惶,不由诧异:「你又回来作甚?」
马道婆拍著大腿,一脸天塌地陷的哭丧相:「哎哟我的老祖宗!可了不得了!方才我刚出您这院门,走到那月洞门下,猛一抬头一哎哟我的天尊老爷!只见咱们府上东南角上,好大一片黑气!浓得化不开,直冲斗牛!像条成了精的蟒蛇盘踞在屋脊上,张牙舞爪!怨不得哥儿连连遭劫,原来根子在这儿!这分明是冲撞了太岁,惹来了天大的煞星啊!」
贾母坐直身子,面无表情,手里捻著的佛珠也停了:「煞气?————何处来的煞气?」
马道婆凑近一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老祖宗明鉴!敢问府上近日,可曾收留了外头的生人?尤其是————带官煞血气重的人物?那煞气的源头,正正落在那人落脚之处!贫道拼著折寿说句不中听的话,这煞气若不赶紧禳解,只怕——只怕这祈福也只是场面活,过不了多少时日日,府上还要有血光之灾,贵人遭殃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觑著贾母脸色。
贾母闻言,脸上那点雍容富态瞬间褪去,眉头紧锁,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神里透出惊疑,仿佛真看见了那盘旋府邸的黑气。
马道婆见火候已到,不敢久留,生怕言多必失,连忙告退:「阿弥陀佛!贫道泄露天机,已是罪过!不敢再多言,老祖宗千万仔细!贫道告退,这就去寻法禳解!」
说罢,也不等贾母发话,一溜烟儿地又窜了出去。
此时。
一艘硕大的官船千石船,吃水颇深,缓缓碾过浅滩。
虽说是顺流而下,奈何雨季未至,河水清浅,河床里卵石、沙洲历历可见。
船身沉重,百个精赤著上身的纤夫,脊背晒得翼黑油亮,口中「吭哧吭哧」的号子低沉憋闷那碗口粗的纤绳深深勒进皮肉里,绷得笔直,拖拽著一寸寸向前挪动。
船上满载著数百箱《万寿道藏》并各色道家典籍经卷,压得船板微微呻吟。
两岸,五百东京殿前司的金枪班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