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还有一事,太师爷————更是怒不可遏。外头————已有不堪的传闻,说——说府上的奶奶,行为不检,如今京城上下传的满大街都是。此事,您可知晓?」
蔡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又羞又怒又惧,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父————父亲他————连这事都知道了?」
「您糊涂啊,如今京城谁不知!」翟管家目光锐利地盯著他,「太师爷严令:不管您用什么法子,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奸夫揪出来!给蔡家、给童家,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否则————」
蔡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你且回禀父亲,请他老人家宽心————那个————那个不知廉耻的淫妇,还有她那姘头————我蔡————掘地三尺也必揪出来!给蔡家、给童家一个交代!」
等到翟管家一走,蔡修霍然起身,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在铺著厚绒地毯的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脚下的柔软丝毫不能缓解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刑部侍郎!掌管天下刑狱,手握生杀予夺之权!
那朱笔一勾,便是人头落地!
那印信一盖,便是铁案如山!
这权柄的滋味,如同最烈的醇酒,一旦沾唇,蚀骨销魂,岂是父亲说一句放下,自己就能放下的?
那笔锋流转间定夺人生死的无上威势,那府衙内外敬畏的眼神————这一切,难道就因为一个草寇文书延误,一个家门丑闻,便要生生断送?
他猛地停住脚步,面皮涨得发紫,眼中血丝密布,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一股混杂著怨恨不甘和绝望的戾气直冲顶门:「父亲————父亲!你————你好狠的心肠!你这是————这是要逼死儿子啊!这可是你逼我的!」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绝取代了恐惧。
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对著外面厉声喝道,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裂帛,带著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来人!!把那个贱人————把奶奶房里,所有伺候的丫鬟、婆子!一个不留,统统给我拿下!锁进西厢耳房!本官————要亲自审问!」
随著这声令下,原本沉寂的侍郎府邸瞬间被打破。急促的脚步声、惊恐的哭喊声、粗鲁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这头蔡翛府上一片喧哗,想是个不眠之夜。
而那头贾府宝玉翻来覆去睡不著。
却说袭人,一路魂灵儿都似丢在了那浴桶里,脚下虚浮,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