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回来的路上。
今日大早,正房上房里吴月娘端坐在整齐,隔著湘妃竹帘子,影影绰绰立著来保、来旺、来兴三位管家,并著来保家的、来旺家的、来兴家的几个有头脸的媳妇子。
正是五月当口,天气渐渐燠热起来,月娘手里慢条斯理地摇著一柄团扇,吩咐著:
「………眼瞅著端午近了,龙舟水说来就来,门户上须得加倍小心,各处沟渠水道,叫小厮们趁晴日疏通利落了,别积了水招蚊虫。冰窖里存的冰,省著些用,却也别短了各房的份例。采买上,新麦、樱桃、枇杷、鲋鱼这些时新物儿,该预备起来了,府里上下几百口子,节下的角黍、五毒饼更要早早定下分量,莫要临了抓瞎……」
后半部分大部分采购是来保负责,可底下人屏息听著,都连声应「是」。
吩咐罢一应杂事,月娘眼光落在了室内规规矩矩站著的,两个穿戴体面的妇人身上一一管著大厨房的孙雪娥和新近提上来协理的宋惠莲。
「雪娥,惠莲,」月娘声音放和缓了些,「五月里灶上更要经心。天热,饮食务求清爽洁净,荤腥之物易腐坏,须得盯著他们仔细查验。冰湃的果子、酸梅汤这些解暑的,并肉食米饭送到后院工地上去,分量要足,每人按份例给,别短了谁的,也别厚此薄彼惹闲话,若是有多,也不用拿回来,看看他们谁胃口大,又或者要带回去给家人便分给他们。」
那孙雪娥垂手站著,脸上却有些灰扑扑的,强打著精神应了。
月娘早瞧出她心里不自在,这在大院中也不是秘密,想是因宋惠莲分了权柄。
月娘嘴角噙著一丝淡笑,慢悠悠道:
「雪娥,你也是府里的老人儿了,莫要觉得宅子里添了新人,便忘了旧人功劳。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去,等后头那几进院子扩整好了,新起的大灶房比这富余数倍有余,人手也要添上几倍,老爷说了,你依旧是总管事的大主事。我也知晓你们各自有些小性儿,彼此间略有些;」
月娘顿了顿,笑道,「放心,我在这把话挑明了。但凡不是大的节庆宴席,等闲也无需你们挤在一处共事。将来那厨房大得很,你们各占一头,管好各自手下的人,井水不犯河水,岂不清净?」孙雪娥听了这话,心头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慌忙敛衽道:「大娘子体恤!小的本就是宅里老奴婢,自然晓得规矩,懂得进退,绝不敢有半分怨望,更不敢误了大娘子和老爷的事!」
她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