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掏出来贴补他!只怕将来被人连皮带骨吞嚼了,还巴巴地替人数那卖身的银子呢!」
言罢,犹不解气,恨恨地啐了一口。
可卿却不恼,反掩口笑道:「婶子莫急。我虽没现银,手里还有几件压箱底的首饰,虽算不得上等体面,约莫也值几个钱。婶子若急用,只管拿去当了救急。」说著便要起身去开妆奁匣子。
凤姐儿连忙摆手拦住,摇头叹道:「罢!罢!罢!我的小祖宗,你可饶了我罢!你那大官人是个什么心性,我还不清楚?若叫他知晓是我当了你的头面首饰,日后还不寻个由头,将我连皮带骨嚼碎了咽下去?我可不是那没眼色的蠢材!」
说著,霍地站起身来,那丰臀随著动作猛地一弹,裙裾都荡开几分,便要抬脚往外走。
可卿还要挽留,凤姐儿已带著平儿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主仆二人出了天香楼,立在廊下。
凤姐儿拧著眉思忖片刻,脚下生风,又往薛宝钗房中而来。宝钗正指点著莺儿打络子,见凤姐儿到,忙起身让座奉茶。
凤姐儿也不兜圈子,直说手里有几件首饰,想托她家当铺暂押些银子,周转几日便赎。
宝钗听了,放下手中针线,沉吟片刻,方缓缓道:「凤姐姐,有句话,妹妹不知当讲不当讲。」
凤姐儿道:「但说无妨。」
宝钗便道:「我听得贵妃娘娘不日便要归家省亲,届时各府诰命夫人齐聚,姐姐那些首饰都是御赐或上用的物件,若少了它们,如何装扮出个体统来?便是老太太、太太跟前,也显得寒碜。若老太太一时问起姐姐这些宝贝,姐姐该如何应答?难道直说押在薛家铺子里了?依妹妹浅见,姐姐还是再思量个万全的法子才好。」
凤姐儿被宝钗这番话说得心头一凛,竟愣住了,半晌才长叹一声:「唉!到底是宝丫头想得周全!我竟是一时急昏了头,只想眼前了。」
说著,那精气神便泄了大半,恹恹地起身告辞。
月华如水,洒了一地清辉。
凤姐儿领著平儿漫无自的地在园子里踱步。
她心里盘算:要不,去林妹妹那里撞撞运气?可念头一转,黛玉虽有些梯己银子,却都是经贾母手签押保管的,自己若去开口,老太太岂有不知之理?思来想去,只得罢了,闷闷地拖著步子往回走。
平儿紧随其后,觑著凤姐儿愁眉紧锁,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奶奶,奴婢倒有个拙见,只是不知————」
凤姐儿头也不回:「有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