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隔绝了外间的热闹,只余一盏孤灯,映著一张铁青的脸。
崔文奎背著手,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踱步,官袍下摆带起一股冷风。
邓之纲坐在一张硬木椅上,背脊佝偻,灰败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邓之纲!」崔文奎猛地停步,「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你摸摸自己那身老骨头,还有几斤几两?王葫大人这次开恩,只贬你一个芝麻绿豆官,已是天大的情面!下次?下次再犯,等著你的就是槛车囚服,押赴汴京!到时候,是充军沙门岛,还是菜市口一刀?嗯?」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妹子,如花似玉的年纪,跟著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朽,担惊受怕,吃糠咽菜,图的什么?啊?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给过她什么?除了让她跟著你丢人现眼,担著一个「罪官家眷』的污名,你还能给她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你那点心思我懂!人老了,不中用了,靠著如此美貌的妻子在外面摆摆官架子,找点可怜的脸面,有意思吗?啊?」
邓之纲枯枝般的手猛地攥紧,喉头滚动。
「不如放她一条生路!」崔文奎声音陡然拔高,「一纸休书,给她一个清白身!这才是你积的德!给她一个…好的归宿!」
「好的归宿?」邓之纲像是被这话烫著了,猛地擡起头,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崔文奎!你说得好听!休了她,让她顶著「下堂妇』的名头,能有什么好归宿?无非是给奸臣填房做妾,看人脸色,仰人鼻息!那也叫归宿?我邓之纲再不堪,也没让她去给人伏低做小!」
「做妾?」崔文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刻薄冰冷的弧度,「给王翮王大人做妾,也好过给你这泥坑里的老狗做正头娘子!强过百倍!千倍万倍!」
「你一一!」邓之纲如遭雷击,霍然站起,枯瘦的身体摇摇欲坠,指著崔文奎,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一张老脸涨得紫红,目眦欲裂,「崔文奎!你…你什么意思?你把你妹子当什么?当货物吗?当攀附姓王奸贼的踏脚石吗?你休想!休想!我邓之纲就算死!就算被千刀万剐!也绝不会写这休书!你想拿妹子去讨好王鞘,去做那等龌龊勾当…你…你是在做梦!!」
崔文奎脸上那点虚假的圆滑彻底撕碎,露出底下狰狞的狠厉:
「做梦?邓老狗,你给我听清楚!王大人看中我妹子,那是她的造化!也是你邓家祖坟冒青烟!你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