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纨又何苦效法他那等行径?明明是自家酒醉失仪在先,反倒要仗著「贞妇」的名头,生出怨怼,去怪罪眼前这个……这个虽占了便宜却也担了干系、许下重诺的男人?
想到此节,李纨只觉得心口那块千钧重石,骤然松脱。百感交集,恍如隔世。她深深垂下臻首,露出一段凝脂般的雪颈,声音细若游丝,带著一丝强抑的哽咽颤音:「是……奴家……省得……」车辕外,车夫已高高扬起了鞭子。李纨只觉得心口似被一团温热的棉絮堵著,气息都有些不畅。那股莫名的情绪在胸臆间翻涌激荡,终于拚尽全身气力,从紧抿的唇齿间,抖颤著挤出几个字来,几不可闻:「……你……你自家……也多……保重……」话音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话音未落,那青呢车帘已被大官人放下,隔绝了内外。只听得车夫一声吆喝,鞭梢脆响,马蹄声「得嗨」响起,那青帷油壁车便辘辘地驶离了王昭宣府那威严的门楼,渐渐消失在街巷的烟尘之中。李纨靠在车厢壁上,听著渐远的蹄声,怀中那颗心兀自怦怦跳得厉害,也不知是羞是愧,还是别的甚么滋味。
问著自己....也不知道最后那句话,他有没有听到。
「义父!孩儿去了!」车外猛地响起王三官一声洪亮的高喝。旋即,只听蹄声如雷,三十匹健马撒开四蹄,卷起一路轻尘,簇拥著马车,直往京城方向奔去。
却说大官人回至府中,脚不点地,那来保儿早已候在仪门内,觑著空子便抢上前磕头,口称:「大爹回来了。」
跟著进入大厅,便将苗青那案子枝枝节节,从头到尾细细禀报了一番。大官人只略略颔首,鼻子里「嗯」了一声,道:「知道了,你去探听这案子具体消息,我自有打算。」
来保退下后,大官人脚步却不停,径直往后头晴雯房里来。
掀开那夹棉软帘,一股暖融融的甜香扑面而来。只见暖阁里熏笼炭火正旺。
那孟玉楼正斜倚在熏笼边的贵妃榻上,一条腿儿曲著,一条腿儿却随意地伸著,搁在个绣墩上。因著暖意,裙裾微微撩起些许,露出底下肉红色的纱膝裤儿,更衬得那双曾让大官人爱不释手、细细把玩过的腿儿,修长丰腴,线条风流,在那融融暖光里,隐隐透出股勾人的肉光。
晴雯则挨著炕桌坐著,大病初愈后还未完全恢复,脸庞儿尖俏了些,却更添了几分西施捧心般的娇怯风此刻正与孟玉楼头碰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