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围上了那几大担子礼物,尤其那几匹流光溢彩的湖绸,更是被争相传看,啧啧赞叹,羡慕之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哎哟喂,这料子!滑得跟水似的!」
「瞧瞧这光泽!这花色!京城里也未必寻得著这么好的!」
「姐姐(妹妹),你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王氏此刻志得意满,下巴扬得更高了,笑道:「好啦好啦!瞧你们这点出息!这点东西算得上什么?我都不看在眼里,好了,既是好东西,也不能光我一人享用。你们挑一挑,拣几块颜色鲜亮的,给这几个小的做身过年的新衣裳穿吧!就当是我家官人赏给外甥侄儿的压岁钱!」
那些女眷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连连向史文恭道谢,捧著绸缎如同捧著圣旨,笑得见牙不见眼,合不拢嘴。
而来保一出院门,转过墙角,来保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眦牙咧嘴地赶紧揉搓自己的两条胳膊。跟在后面的玳安眼尖,忙凑上前低声问:「保叔,您这是怎么了?…」
来保一边倒吸著凉气,一边没好气地低骂道:「这史教头,真不愧是练家子出身!那一双手,好家伙!跟两把烧红的铁钳子似的!好悬没把我这两条膀子给卸下来!方才在里头,为了给老爷挣脸面,我是咬著牙硬撑,脸上还得笑!这要是再握一会儿,我这两条胳膊今晚怕是连筷子都提不动了!」
且不说那朱仝、关胜、史文恭几处宅院如何热闹喧腾。
同一时间,武松在西门府后护卫大院校场操练罢一队新募的护院,今日除夕,心头便惦记起兄长来。想著哥哥武大郎那副矮小身躯,整日里挑著炊饼担子走街串巷,这年根底下想必更不得闲。他素来寡言,心中却极重情义,当下便换了常服,大步流星往兄长的住处走去。
行至街口,远远望去,却不见那熟悉的炊饼担子停在老槐树下。
武松浓眉一拧,心头便是一紧。脚下加快,几步赶到那间赁来的小小门脸房前,只见门板虚掩著,推门进去,屋里冷冷清清,灶是冷的,案板是空的,哪里有半个人影?
武松那颗心,如同被冷水浇了个透,猛地往下一沉!他这兄长,最是本分勤勉,便是天上下刀子,也要出摊糊口,今日竞连门都关了?
「大郎!嫂子!」武松沉声唤道,声音在空屋里带著回响,更添几分不祥。
正自惊疑不定,忽听门外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唤道:「武都头!武都头!」
武松猛一回头,却是常在街边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