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如蚊纳地应道:「嗯……是……是有些麻……」
她借著姐姐的搀扶站稳,努力平复著紊乱的呼吸和奇异的热潮,心中暗啐自己:玉钏儿啊玉钏儿,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那……那可是姐姐的主子老爷!姐姐许是没有这些意思。
而那头。
湘云拉著晴雯在环水闸边说话。湘云歪著头问道:「我正要问你,如今你跟的那位新主人西门大官人,究竟是个什么人物?我只见了一面,听过许多传闻,倒瞧不出深浅来。」
晴雯听了,抿嘴一笑,道:「我的姑娘,你不是亲眼瞧见了?论相貌,真真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更有一般好处,是那身上带著的阳刚气儿,咱们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主子老爷们,竟没一个比得上的。你只说,我这话可错不错?」
湘云连连点头,又叹了口气,道:「果然果然!我们爱哥哥要是有这一二分阳刚气儿,我也不用成日家替他悬心了。」
说著眼圈儿一红,拉了晴雯的手,低声道:「好姐姐,你是不知,我这些时没一夜睡得安稳。那一回若不是我那手帕子的事,你也不至于被撵出去。我……我心里都愧死了,只差没拿绳子勒死自己。」晴雯听了,倒笑了,反握住湘云的手,道:「我的傻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谢你还来不及呢。若不是那档子事,我如何能跳出那个牢坑?如今我在那边,老爷擡举我,叫我管著绸缎铺子,做了二掌柜。你是知道的,我自小儿爱个花儿朵儿、料子针线的,如今倒遂了心愿,能整日价摆弄这些个,竟像是脱胎换骨、另活了一世似的。」
湘云听了,转悲为喜,拍手笑道:「这可好了!往后我绣的那些个帕子,可算有销路了!我卖给你,你可得收!」
晴雯笑得前仰后合,道:「只管拿来,有多少收多少!咱们那铺子门面大著呢,只怕姑娘的手赶不上趟儿!」湘云喜得搂著晴雯的脖子,就地转了两三个圈儿。
两人说笑著,不知不觉竟走出了园子,顺著粉油大路往东走。
正走间,忽见前面一群人影,却是袭人带著几个小丫鬟,匆匆忙忙往贾母上房方向去,怀里还抱著个包袱,神色张皇。
湘云眼尖,忙唤道:「袭人姐姐!哪儿去?这么忙忙的?」
袭人听见,只得站住脚。回过头来,一眼看见湘云身边的晴雯,顿时如遭雷击,怔在当地,脸上的血色霎时退得干干净净,手里那包袱险些滑下来。
她嘴唇翕动了半日,方挤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