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玉钏儿的亲娘白老娘。
她那双昏花的老眼直直地盯著金钏儿,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嗬嗬地响了半响,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容易,那憋了许久的气才冲破了喉咙,带著哭腔迸出来:
「我……我的儿?!金钏儿?……是你?……真……真是你?!」
白老娘踉跄著扑过来,一把将金钏儿死死搂在怀里,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女儿肉里去,放声嚎啕起来:
「我的肉啊!……我那苦命的儿啊!……娘只当你……只当你死在外头了呀!……天爷开眼!菩萨保佑!……我的儿回来了!回来了哇!」
金钏儿被母亲勒得生疼,鼻端是母亲身上那股子熟悉的、带著灶灰和廉价头油的味儿,心中也似滚油煎的一般,酸楚难言,只默默垂泪,由著母亲抱著哭个不住。
玉钏儿在一旁,也拿著帕子抹眼泪。
哭了一会,白老娘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作一阵阵抽噎。
她忽地想起什么,脸色骤然一白,那点子劫后重逢的狂喜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中只剩下惊惶与羞愧。她猛地推开金钏儿,眼神躲闪著,不敢看女儿的脸,只嗫嚅道:
「你……你等等……娘……娘有东西给你……」
说著,竟像是逃也似的,脚步虚浮地钻进里屋去了。
金钏儿与玉钏儿相视一眼,心下疑惑。
不多时,白老娘捧著一个用褪了色的红绸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出来,双手抖得厉害,几乎捧不住。她把那包袱塞到金钏儿怀里,头垂得低低的:
「儿啊……这……这是你的.………」
金钏儿疑惑地解开红绸,里面是些散碎银子,拢共约莫二十两光景。她擡头,不解地看著母亲:「娘,这是何意?给我银子做什么?」
白老娘的脸涨得通红,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手指紧紧绞著衣角,嘴唇哆嗦了半响,才带著哭音道:
「………是……是太太那日把你……把你撵出去后,第二日……便给了娘五十两银子……还有……还有两身簇新的绸缎衣裳……说……说……」
她羞愧地擡头看了看自家女儿越发娇艳的面容,几乎说不下去:
「说……是……是念旧情,可……可娘心里清楚……这是……这是封口的钱!儿啊!娘知道!娘知道你冤!你从小最是规矩本分,断不是那等轻狂、主动去……去勾搭人的……」
白老娘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羞愧难当:
「可……可娘没用!娘就是个没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