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惊,语气平平淡淡的,竟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这话从晴雯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让人心里空落落的一一从前的晴雯,最是不把这些规矩礼数放在眼里的。
半响,湘云方点了点头,轻声道:「晴雯,你真的变了。」
晴雯笑道:「人总是要变的。我庆幸变得更好了,庆幸自己遇上了一位真真把我们当人看的好老爷。」湘云默然片刻,复又扬起笑脸,道:「罢罢罢,你既这么说,我只好自己去了。横竖你如今还在府里住著,虽说是客,总得待些日子。我得了空就来寻你说话儿,你可不许躲著我。」
晴雯点头,含笑道:「姑娘只管来,我沏了好茶候著。」
湘云这才摆摆手,转身往园子里去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晴雯立在原处,日光落在她身上,那一身华贵的衣裳映得人睁不开眼,竟像是个不认识的人了,只是那脸蛋上的笑容远比在贾府要来的灿烂。
却说湘云自去寻了宝钗、黛玉、探春、李纨,五人一同往贾母上房来。才进院门,便听见里头隐隐有哭声,众人心里俱是一紧。
掀帘进去,只见贾母歪在炕上,面色沉得能拧出水来,王夫人还不在,想来晕厥了几次身子还未好,地下站著一溜丫鬟婆子,大气儿不敢出。
再往炕边那张软榻上看去,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宝玉趴在榻上,上半身的衣裳褪了大半,从肩背到腰臀,尽是一条条紫红的杖痕,肿得老高,有几处破了皮,泅出血来,看著触目惊心。
他脸侧向外面,面色白得像纸,额上沁著细密的汗珠,眼睛半睁半闭,嘴里不知含糊地说著什么。黛玉皱著眉头:「怎……怎的就打成这样?」
宝玉听见声音,费力地睁开眼睛,见了是黛玉,那眼里竞亮了一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道:「林妹妹,你来了……我……我没事,你别哭……」
黛玉一愣,莫非是刚刚见大官人哭得厉害,眼泪还未曾擦掉,只得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宝钗随后上前,细细看了看伤处,眉头紧锁,却稳稳地道:「老太太且宽心,这伤看著吓人,到底没伤著筋骨。我那里有上好的棒疮药,是宫里头的方子,最是消肿止痛的,回头叫人取了来。」说著又对袭人道,「袭人,你们伺候的时候,记著勤换药,别叫沾了水。」
袭人红著眼圈点头应著。
探春立在榻尾,看著那一道道伤痕,脸上满是怒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