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切地问道:「老爷……还气婉月么?」
大官人听了崔婉月那软绵绵的讨饶,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用了些力:「哼,暂且记下你这几记家法,日后再细细与你算帐!」
他话音方落,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捏著下巴的手指松开,转而摩挲著她湿漉漉的肩头,话锋陡转:「是了,老爷倒忘了问,你……可会写那些个府衙师爷弄的勾当?什么钱粮刑名、往来公文的章程?」
崔婉月骤然被问及这个,水汽氤氲中擡起迷蒙的眼。
她心中一喜,眼神快速闪过三位眼神有些退缩的美人姐妹,心中知道这是紧要关头,强打起一丝精神,声音带著世家女子特有的底气:「回老爷,妾身崔氏门第虽今非昔比,然祖上亦是宦海浮沉。这等辅佐夫君、参赞机务的本事,是自小家中便严令习学的。若不会这些,日后……日后如何能替夫君分忧解劳?」大官人闻言,眼中那点审视的冷光稍霁,微微颔首:「既如此,这几日你先留在京城不用回清河了,打扮男装跟著将老爷积压的那些个钱粮簿册、往来文书,眷写整理清楚。日后……自有你跟著金钏儿学规矩的时候。」
此言一出,桶中水波微漾。孟玉楼正拿著丝瓜瓤替大官人擦背,闻言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眼波流转,与对面托著澡豆盒子的晴雯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金钏儿则垂著头,用巾子轻轻撩水冲洗大官人的手臂,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的复杂神色一一老爷竟让这新来的,直接插手文书?还要日后跟著自己?
三个美人心中雪亮:这位崔家娘子,虽说眼下还未正式踏入内宅门槛,身上还沾著方才自己三人和老爷留下的狼藉,可老爷这几句话,分明是把她摆到了一个比外院那几个妖媚女人,甚至比几位内宅婢女都要微妙都要近一步的位置。
这书房暖阁,可是老爷批阅文书、处置外务的私密所在,能在此间行走、执笔,那便是沾了老爷的权柄气儿了!看来,这团被老爷揉搓得没了骨头的嫩菱肉,怕是要在这滚水里,泡出几分意想不到的滋味来了。大官人仿佛没看见三个美人间无声的眼风,舒服地喟叹一声,将身子更深地沉入水中,只留下崔婉月软软地靠在他胸前,心中大喜过望,自己这两日已然从哥哥口中得知自家男人这几个月青云直上,圣眷正荣,而自己这崔氏一族的女人,已经多久没有藏在拥有如此权柄夫君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