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那厮泼天功业的大事上,他竞敢如此!以辞官相胁,以头颅相阻!丝毫不退!半分不让!」他轻轻哼了一声,「人啊…你以为你看懂了他,自以为算尽了他,却终究会发现,永远有你看不懂的时候。算尽天下?嗬,算不到人心!」
大官人笑道:「恩相…您在这上面的意思是?」
蔡京依旧目视前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老夫自然是…不以为然。这群人不知民力几何府库虚实!如今很像样子的进项,除了盐、茶、酒这几把砍向士大夫的刀子,勉强收上来些支撑著门面,其余诸般新政,实施起来哪一项不是阻力如山?这勉强支撑的架子,如何经得起一场倾国北伐的巨大消耗与战损?一旦开战,粮秣、军械、民夫…哪一样不是无底洞?届时,填不上这窟窿,官家震怒,童贯催逼,你道那刀子会砍向谁?」
「只有再把砍向士大夫的刀磨得更利一些!可这刀磨得太利太快,砍得太狠太绝…就怕把这群自诩清流、满口仁义道德的士大夫们,逼到角落里再无退路。他们若抱成一团,背水一战…哼,那才是真正的滔天巨浪!翻覆只在顷刻!童贯只看到燕云之功,官家只念著祖宗之愿,可这社稷的根基,经得起几番折腾?远的不说,就说那扩田之策,不过在北方试行,却被煽动起多少民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