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既肯赏脸,便请将此稿带回斟酌。」
黛玉摆摆手:「不必送了。我看了一遍,已经记住了。」
大官人一怔,随即笑道:「我倒忘了,林姑娘是过目成诵的。」
黛玉也不理他,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也不回头,只背对著他,低声道:「那道告示,我过会让紫鹃送来。」
「林姑娘。」大官人在身后又叫了一声。
黛玉脚步一顿,没回头。
大官人在身后叫住她,声音里带著笑意,「这香囊既送了我,就是我的了。往后我系不系,什么时候系,都凭我心意一一姑娘管不著了吧?」
黛玉脚步一顿,背对著他站著,半天没动。
半响,她才冷冷道:「谁管你了?你爱系不系,与我何干?」
说完,掀帘子就出去了。
大官人眼瞅著林姑娘款款去了,心头暗叫一声:「侥幸!」
他怀中左边揣著可儿的香囊儿,犹带她得体香。
右边却是林黛玉的。
还好自己左右放了,方才若是一个不慎放在一边,错手将那可儿送的香囊掏将出来,递与了林姑娘,场面就不是这般光景了!
大官人思及此,背上便透出些微汗来。
又想到日后这等风流信物只怕越来越多,万一哪一天拿错了,笑话可就大了,须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方好,不然早晚是个祸胎!
而屋子外头。
紫鹃一直院子口,见林黛玉出来,忙迎上去。
黛玉一路走得飞快,紫鹃几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到了自家院子,进了门,紫鹃才敢擡头看她的脸。
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照在黛玉面上。
只见她眼角犹有隐隐泪痕,可唇边却分明挂著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像是春日里将开未开的花,藏著掖著,不肯让人瞧分明。
却又偏要装出一副冬日瓣儿冷缩缩的样子,那模样说不出的好笑,倒显出几分孩子气的别扭劲儿来。紫鹃忍著笑,轻声问:「姑娘,香囊要回来了?」
黛玉哼了一声:「谁稀罕要?他爱揣著就揣著,搁怀里捂烂了才好。」
紫鹃忍著笑,低头应道:「姑娘说的是。」
黛玉把茶杯搁下,往床上一歪,拉了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望著帐顶,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汪春水。
「紫鹃,」她忽然闷声道,「明儿把那方砚收起来吧,搁在外头落了灰,倒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紫鹃终于忍不住笑了,忙转过身去,假装收拾东西,不敢让黛玉瞧见。
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