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都过得去,也就罢了。
可如今呢?
那金钏儿不但回来了,还换了副模样一一她如今是西门天章的人了!那西门天章是什么人?是圣眷正是,是来贾府查案的,一个不小心贾府就得大火焚巢,连他贾政都要陪著笑脸、低三下四伺候著的人物!而这金钏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他贾家的门,把个王夫人气得当场痰厥过去,人事不省!他这个做丈夫的,还要在众人跟前,对著那西门天章赔笑脸、说好话,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这一切的一切一一是因谁?
都是因那畜生!
若不是他当日勾三搭四,惹出那些没廉耻的事来,金钏儿如何会被撵?
金钏儿不被撵,如何会落到那西门大人手里?
她不落到那西门大人手里,今日如何会这般堂而皇之地回来,把个家闹得天翻地覆?
太太如何会气晕?
他贾政如何要在人前那般没脸?!
这孽障!这畜生!
一念及此,贾政越想越气,胸中那积压的羞、怒、恨、恼,如同泼了滚油的干柴,「腾」地一下直烧上了顶梁门!
他双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跳如蚯蚓,指著宝玉的鼻子,厉声喝道:
「好!好!好一个小畜生!」
那声音如同半空里打了个焦雷,震得满屋子人俱是一颤。
贾政一步上前,指著宝玉骂道:
「你这孽障!我且问你:当日那金钏儿被撵出去,是为谁?是为谁?!不是你调三斡四,没廉耻地勾引那贱婢,她如何会被撵出府去?她不出去,何来今日回来,惹你母亲生这场大气、晕死过去?!你母亲素日疼你如命,你便是这般报答她的?!」
宝玉被他这一骂,唬得面如土色,张口结舌,一个字也回不出来。
贾政见他这副模样,越发气往上撞,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宝玉脸上:
「你母亲如今还在里头人事不省,你这孽障不思悔过,倒还有脸在这里打听那浪蹄子的消息!方才你那嘴脸,当我没瞧见?抓耳挠腮,喜形于色!你还有半点人伦之心没有?!畜生!禽兽不如的畜生!」他说著,环顾左右,厉声道:
「来人!给我把门关上!拿布塞了他的嘴!把这不知死活的行货子,给我著实打死!打死!」这一声「打死」,如同阎罗王的催命符。旁边伺候的几个小厮,虽知宝玉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平日里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此刻见老爷怒发冲冠,眼珠子血红,如同要吃人一般,吓得腿肚子转筋,哪敢违拗?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