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守在大厅,见到玳安正在中庭呼呼大睡,气得翻著白眼,却听得驿丞敲门隔著门缝,低声禀报:「这位小哥儿,烦请通报,外头……外头有人求见西门大人!」
平安没好气地嗬斥道:「名帖呢?」
驿丞陪笑道:「这位小哥,没有名帖!」
平安翻了个白眼:「没有名帖我如何去报,我家老爷是哪个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
驿丞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小哥儿息怒……小的也说了规矩,可……可他们说……是里头楚云大家的至亲之人!小的不敢不报啊!」
「至亲?」平安一愣,随即嗤笑,「楚大家的亲戚?她如今是我家老爷的丫鬟,岂是随便能见人的,让那人走吧。」
「不…不是那人…不只一个……」驿丞的声音更低了,「是……十几个!都……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领头那个,口口声声说……是楚大家的亲骨肉!」
「什……什么?」平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舌头都打了结心道:「………十几个孩子?亲骨肉?我的个亲娘姥姥!那楚云不是扬州城挂了头牌的清倌人吗?卖艺不卖身,冰清玉洁的幌子挂了多少年?合著……合著背地里是这么个破落户的窟窿?孩子都生了半条街了?」
「不对啊,那楚大家看起来也没多大年龄,便是生一个都难,怎么可能十几个?莫非是个天赋异禀不显年龄的老妖精?」他越想越心惊肉跳,冷汗顺著鬓角就下来了,拍著大腿低声哀嚎:
「糟糕!糟糕透顶!我家老爷这……这岂不是花了大价钱,买了个万人骑过的烂货?这他娘的万一纳进房里,那不是十好几个小讨债鬼的活爹!这……这顶绿头巾,怕是要从扬州一路飘到汴梁城去了!不行不行,得赶紧通知大爹!」
里间,大官人正端著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闭著眼睛享受,忽听得帘子外平安扯著嗓子:「大爹!不好了!门口乌泱泱来了十几个半大猢狲!口口声声……说是楚云姑娘的孩儿!」
大官人闻言猛地睁开眼,精光一闪,低头看向楚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嗯?孩儿?这是怎么回事?」
楚云吞吞口沫低声说道:「回大人…是…是奴家从前在画舫时,一时心软,捐养一些无父无母的孤儿…」
大官人倒是有些惊讶,挥了挥手:「哦?竞有此事?既如此,你去见见吧,莫说爷不通人情。」「是,大人!」楚云如蒙大赦,慌忙起身,也顾不得整理微乱的鬓发和汗湿的薄衫,步履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