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乱响,他猛地一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扑到栅栏边。但见梁师成,一身深色锦袍,外罩玄色大氅,在几个低眉顺眼、提灯引路的小太监簇拥下,缓步踱了进来。
他拿一方素白丝帕,虚虚掩著口鼻,眉头微蹙,显是极厌恶这腌攒地方。
「干爹!干爹啊!您可来了!救救孩儿!救救孩儿这条狗命啊!」王蹦的声音嘶哑凄厉,如夜枭啼哭,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栅,指甲抠进木头缝里,恨不得把身子都从那缝隙里挤出去。他涕泪横流,那眼泪鼻涕混著牢里的污垢,糊了一脸,顺著下巴往下淌。
他也顾不得擦,只是把头磕在栅栏上砰砰作响,「孩儿知错了!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是孩儿瞎了狗眼,小觑了天下英雄!求干爹开恩!求干爹看在往日情分上,拉孩儿一把!孩儿给您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他语无伦次,只是哀嚎。
梁师成停下脚步,离栅栏几步远站定。他放下丝帕,露出一张毫无波澜的脸,眼神却毒针冷冷地扎在王蘸那张涕泪纵横、狼狈不堪的脸上。
他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瞬间压住了王翻的嚎哭。
「哼!小觑天下英雄?」梁师成的声音又尖又冷,像冰锥刮过石板,「王葫啊王脯,咱家早就跟你说过,这朝中的水,深著呢!你以为仗著几分圣眷,就敢把尾巴翘到天上去?把满朝的能人当泥捏的?这回在西门天章手里栽了跟头,知道疼了?晚了!这顿教训,是你自找的!」
王嗣被这冷斥吓得一哆嗦,哭声噎在喉咙里,只剩下抽噎,浑身筛糠似的抖:「干爹教训的是!孩儿该死!孩儿猪油蒙了心!孩儿不是人!求干爹……求干爹无论如何救孩儿一命啊!孩儿……孩儿不想死」
他瘫软在地,双手却还死死扒著栅栏,仰著头,像条濒死的鱼,眼巴巴望著梁师成,那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梁师成看著他这副怂样,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自己的锦袍:「救你?咱家拿什么救你?你得罪的,是郓王!是官家!」
这一句话分量重得让王嗣又是一颤,本来压抑的呜咽变得嚎啕大哭起来。
梁师成冷笑:「一句「知道错了』就想了事?王脯,你是三岁孩童吗?这等弥天大祸,岂是磕几个响头、掉几滴猫尿就能揭过的?」
「等著吧。等著人头落地!运气好点,也得是个刺配三千里、抄家灭门的下场!你那些娇妻美妾、万贯家财,嘿嘿……都给别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