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漾起一个极温柔、极甜蜜的弧度,心中暗忖道:「………更何况…还有个蛮牛一般腱子肉却又温柔的老爷…得他这般知冷知热,怜惜体恤……方知……这女儿家的一生,能真真做一回女人...也不算全然虚度了…」
这隐秘的心思,如同最珍贵的珠玉,只在她心湖深处悄然流转,未曾宣之于口,却已在她低眉顺眼的娇羞情态里,泄露出几分端倪来,看得紫鹃一愣一愣,想要问却又问不出口。
正说话间,忽见一个小丫头子急匆匆掀帘进来,也顾不得行礼,喘著气道:「金钏儿姐姐,外头门上传话,说三官少爷回来了!」
金钏儿闻言,放下手中茶盏,站起身来问道:「哦?可是入府了?」
那小丫头连连摇头:「不是呢!三官少爷打发小厮回来传话,说他跟著大官人往府外不远处的团练校场演武去了,要晚些时候才得回来。」
金钏儿点点头,神色从容:「知道了。你先下去歇著吧,我这就去回太太。」说罢,便转身往林太太上房去。
见了林太太,金钏儿将话细细回了。林太太正倚在暖榻上看帐,一听宝贝儿子竟和西门大官人一道在离府上不远的团练校场,登时喜上眉梢,放下帐簿笑道:「当真?这可巧了!」
她立时坐直身子,一叠声吩咐道:「快!把我那件石青刻丝灰鼠袄子拿来,还有那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叫人备好暖轿,不,要那辆围得严严实实的暖车!我这就去瞧瞧我的儿!」
林黛玉此时正在一旁临窗看书,难得离了贾府那重重规矩,虽在客中,心境却比往日松快许多。她本就对书中描绘的江湖豪侠、演武骑射之事心向往之,奈何在贾府深闺,连二门也难出一步,更别提见识这些了。此刻听闻「校场演武」四字,一颗心竞不由得怦怦跳快了几分,眼中也闪过一丝极亮的光彩。她见林太太兴致勃勃,便放下书卷,怯生生地走近两步,声音细若蚊纳,带著几分恳求:「婶娘…我……我也想去瞧瞧,可使得么?」
林太太正被欢喜冲得满面春风,猛听得黛玉开口,先是一愣,随即那笑意更深,化作一片慈爱,伸手轻轻抚了抚黛玉的鬓角:「我的儿!这有什么使不得的?你身子弱,怕外头风大,原不想带你出去吹著。你既想去,自然同去!」
她转头对紫鹃道:「快,把你们姑娘那件大红羽缎面雪褂子也取来,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