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月余光景,竟把这王招宣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那些陈年积弊、
盘根错节的关系,梳理得如同水洗过一般!规矩立得是明明白白,条条款款,钉是钉,铆是铆。」
如今府里,丫鬟仆妇各安其位,月钱、职司、赏罚、进退,样样都写在册子上,贴在管事房门口。
便是那浆洗婆子该几时上工、几时下值,都写得清清楚楚。
下人们起初还有些嘀咕,被那金钏儿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地弹压了几回,竟是服服帖帖,再不敢如从前那般散漫油滑。
林太太只需每日看看金钏儿呈上来的简略条陈,偶尔发句话便罢。这等省心省力的好事,她乐得享受。
「横竖有那金钏儿操持著,规矩明白就好————倒省了本夫人多少心。」她惬意地往后靠了靠,让温热的汤水漫过圆润的肩头,舒服地喟叹一声。窗棂上,日影升起,将一室蒸腾的水汽染成暖金色。
比起西门府那位正为「纸上规矩」谋划的月娘,这位林太太的日子,才真真是泡在蜜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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