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活似阎罗殿前点鬼薄。
手指缝里,早捻定三五枚雪花官银,棱角分明,冷硬如阎王帖子。
但见他手腕如飞,银光进射!
那「嗖嗖」破空之声,竟盖过了满场杀伐!端的又快又刁钻,行云流水般,活似屠户解牛,熟极而流。
噗!噗!噗!噗!
真真是:银钱索命,例不虚发!
冲在头里的辽骑,任你控马如飞,那没羽的银箭子,偏生像长了眼、生了脚,专拣那马眼珠子、耳根子软肉、眉心骨缝儿、乃至脖颈侧!
没羽箭惊魂!雪花银买命!
那些个手持奇门兵刃的家丁护院,本是江湖上刀头舔血的泼皮捣子,眼见大官人显圣,将那些骄横的辽狗纷纷打下雕鞍,登时眼也红了,心也热了,恰似饿了三日的豺狗嗅著了血腥气!
「晦气劳什子!」有人啐骂一声,将手中半生不熟的神臂弓胡乱掼在雪地里「什么鸟毛玩意,还不如老子鬼爪顺手!」
这等精细玩意儿,怎及得上他们趁手的下作勾当?
「呔!辽狗!且尝尝爷爷的十里香」!」
一个满脸横肉、腮帮子赛过发面馒头的汉子,怪笑一声,抖手便是一大包生石灰粉,兜头盖脸,朝著几个刚从雪窝里挣命爬起、兀自晕头转向的辽兵撒去!
那粉儿白茫茫一片,真个是「扑面香风」!
「啊——!」惨嚎声登时撕心裂肺!那几个辽兵捂著脸,哪里还有半分力气?
「著!」另一边,一条缀著沉重铅疙瘩的渔网「唰啦」一下罩将下来!
正将一个举刀欲砍的辽兵,连著他身边两个同伴,一网打尽,捆得粽子也似!
任你是草原猛虎,离了马背,落了单,陷在这下三滥的泥潭里,也不过是待宰的肥羊!
「并肩子上啊!剁了这些狗日的!」护院们发一声狠戾怪叫,眼中凶光暴射,擎著鬼头刀、铁尺、链子锤、分水刺这等专破皮肉的腌攒家伙,饿虎扑食般涌将上去!
对付这些失了坐骑、乱了阵脚、甚或瞎了狗眼的「步卒」,这些绿林里的积年老匪,真个是砍瓜切菜、杀猪屠狗一般!
但见:
刀光闪处,血肉横飞!
铁尺落时,骨断筋折!
惨叫声、咒骂声、兵刃入肉声,搅作一团!
雪地之上,点点猩红晕染开来,如同泼翻了胭脂缸,又似绽开了朵朵红梅,端的凄厉又艳俗!
真真是:
雪花银开道,腥风血雨浇。
绿林手段狠,官人手段高。
任你辽骑猛如虎,落马难敌下三刀。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