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的阵仗,风雪天聚拢这许多绿林人物,所图为何?」
洪五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凑近了些低声道:「大人明鉴,此事————透著蹊跷!这游家庄的庄主,名叫游途,在山东河北道上,算是个半隐退的豪强人物,家资巨万,黑白两道都有些香火情。」
「前些日子,他突然广发英雄帖,遍邀河北山东各路豪杰,无论水泊山寨、
庄子帮派,还是独行大盗,只要有名号、有本事的,都收到了帖子。」
「帖子里只说有一桩天大的富贵,要与众位好汉分享,共襄盛举。至于这富贵是什么?是劫皇杠?是挖古墓?还是图谋哪座州府的金库?却是语焉不详,一个字也没露!」
洪五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复杂神色:「大人您是知道的,咱们这些在绿林道儿上舔刀口、滚血沫子的,平日里吆喝得震天响,什么替天行道」,什么笑傲江湖」————呵!」
他苦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说到底,图的不就是个财和权二字吗?
「」
「男子汉大丈夫,生在这等世道,朝廷的权柄那是天上的浮云,咱们这些泥腿子够不著!可这民间的权、民间的钱,却是实实在在,能攥在手里的东西!」
「一听说有泼天的富贵等著分润,谁不眼红心跳?管他真假虚实,先来看看总不吃亏。这不,您瞧,风雪再大,各路牛鬼蛇神,可不都巴巴地赶来了?」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灯火通明、人声马嘶的庄门和暖棚区域,那景象,在这风雪荒郊,显得格外诡异而喧嚣。
大官人点点头目光依旧望著远方忽然说道:「你在外奔波,替我出力,尽可放心办事,我必不负你,家小留在清河县你且放宽心————」
「你家中老母、妻儿,米粮柴薪,四季衣裳,一应俱全。令堂的咳喘老毛病,也请了太医院退下来的老供奉,隔三差五去请平安脉。内外,都妥帖得很。」
洪五闻言,心头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安心涌了上来,这些话他见到大人第一眼便想问,只是问不出口。
离家日久,如飘萍无根。这刀头舔血的营生,最是蚀人心肠。
旁人只见他洪五爷在外叱咤风云,花子窝里说一不二,谁又瞧得见他心底那根绷得最紧的弦?
男人若真是孤鸿野鹤,子然一身,倒也罢了!
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黄泉路上无老少,十八年转瞬又是一条好汉!何等快意,何等洒脱!
可一旦有了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