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曾见过他如此卑微恭敬、心甘情愿地跪拜他人?
洪五微微侧过头,:「都他娘的愣著挺尸呢?!」他低喝一声,「还不快给老子爬起来,拜见大哥!这位,便是我洪五时常挂在嘴边,在京城对我有再造大恩、与我花子窝渊源极深的大哥!」
「哎呦我的娘!」
那刀疤脸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阴鸷狠戾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惶与谄媚,他手忙脚乱地跟著「噗通」跪倒,额头差点磕在地面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哥!该死!该死!」
其余人如梦初醒,稀里哗啦如同被砍倒的麦子,跪了一地,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裆里,声音带著颤抖,齐声高喊:「拜见大哥——!」
大官人脸上,这才缓缓绽开一个春风般和煦温润的笑意。他上前一步,虚扶在洪五的肘弯处:「洪五兄弟,自家手足,何须行此大礼?都快起来,天寒地冻的,莫要伤了膝盖。你来得正好!」
「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大官人朗声一笑,那笑声在暖棚里滚过,带著几分真切的意外,更透著股深不可测的意味,「万万没想到,在这风雪交加的穷乡僻壤,竟能与兄弟你撞个正著!」
洪五顺势起身,脸上堆满了激动:「大哥说的是!这荒郊野地,棚陋炭浊,让大哥屈尊降贵,实在是折煞小弟了!」
他目光一转,扫过暖棚里那些刚爬起来的手下,声音不高:「都瞎了眼、木了桩不成?!还不快请大哥带来的诸位兄弟进来暖和暖和身子骨!上好的热茶、滚烫的烧酒,紧著伺候!」
棚内花子们如同得了圣旨,忙不迭地应「是」,手脚麻利地招呼大官人身后那群精悍的护卫家丁。
暖棚内瞬间一派其乐融融。
大官人轻轻拍了拍洪五那厚实如铁的肩膀,:
你我兄弟,许久未见,这庄外风雪虽大,倒也别有一番清冽景致————不如,陪为兄出去透透气,也好————叙叙别情?」
洪五何等伶俐剔透的人物,脸上那份激动与恭敬瞬间凝练,腰杆挺得如同标枪,沉声应道:「是!大哥!」
说罢,他微微侧身,手臂划出一个极其恭谨弧度,身子也恰到好处地让开半步。
大官人不再多言,重新裹紧了那件价值千金的紫貂斗篷,当先一步,伸手掀开那厚重的毡帘。
「呼——!」
一股裹挟著冰粒的白毛风如同饿狼般扑了进来,与棚内的热气猛烈碰撞!
两人避开暖棚透出的光亮和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