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如今也穿金戴银,也成了有头有脸的人!让你也……也替我高兴高兴!可你呢?!你干的这叫什么事?!你是存心来拆我的台!存心来撕我的脸!存心让我在这府里,在这清河县,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潘金莲指著那顶青布小轿,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声音嘶哑,带著刻骨的恨意:「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你那狗窝去!这轿子钱,西门府上一个铜板也不会给你!你自己带来的轿子,你自己想法子打发!」
「从今往后,你也休要再踏进这西门府半步!我潘金莲……就当没你这个娘!」
金莲她说完,猛地一甩袖子,像甩掉什么肮脏至极的东西,看也不再看潘姥姥那瞬间变得灰败绝望的老脸一眼,扭身冲回角门。
潘金莲那番话,劈头盖脸砸下来,把潘姥姥砸懵了!
她原以为女儿如今富贵,自己巴巴地带著心意上门,总能得几分好脸色,谁承想竟招来这般兜头盖脸的羞辱!
浑浊的老泪再也忍不住,「唰啦啦」滚了下来,冲开了脸上沟壑里的尘土。
她佝偻著腰,双手紧紧攥著衣角,嘶哑地对著角门哭喊起来:
「我的儿啊……你……你骂得对!娘是卖了你!」
她猛地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可你那个短命的爹在的时候!他起早贪黑,给人扛活,赚的那几个铜板,哪一文不是紧著你花用?给你扯花布做新衣裳,给你买街口的糖人儿!
「他死了!撇下咱们娘俩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我一个寡妇,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给人浆洗缝补,还能有什么活路?」
潘姥姥哭得浑身瘫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她猛地想起什么,踉跄著扑向墙角一个半旧的、盖著蓝花粗布的竹篮子。
她哆嗦著手掀开布,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几把水灵灵却因一路颠簸有些蔫头耷脑的青菜,一捆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葱,还有一块用油纸仔细包著、足有两斤重的肥瘦相间的猪肉!
潘姥姥边哭边把篮子举起来对著半敞开的角门:「娘……娘不是空著手来打秋风的!娘知道府上什么都有,可这是娘自己园子里种的菜!是娘给人缝了半个月衣裳,攒下钱才舍得买的肉!」
这声音喊得凄厉,可这番话怎么也落不到金莲儿耳朵里。
她骂完后心上又闷又痛,扭身逃离那扇隔绝了生身母亲的角门,像只受了惊又无处发泄的野猫,只想一头扎进自己房里,把门栓死。
谁知刚冲进去,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