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该停放著十几辆江州车的地方望去!
空空如也!
冈顶上,除了嶙峋的怪石和几棵枯树,哪里还有货车的影子?
「啊呀——!」杨志如遭五雷轰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这一声,饱含著无尽的惊恐、绝望与难以置信!
他浑身剧震,刚刚站起的身子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叫声苦,一直下冈子去了!
「失————失了!生辰纲————失了!!」杨志双目赤红,嘴唇哆嗦著,反复念叨著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如同夜枭悲鸣。他猛地用拳头狠狠捶打自己的胸膛和额头,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杨志!杨志!你————你这无用的蠢材!泼天的干系!泼天的干系啊!!」悔恨、恐惧、自责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
他这杨家将门之后,如今这十万贯的生辰纲又在自己手中丢失!
梁中书处如何交代?太师府雷霆之怒如何承受?这天下之大,哪里还有他杨志的容身之处?一念及此,杨志只觉得眼前发黑,万念俱灰。
杨志的惨嚎如同丧钟,惊醒了地上昏睡的众人。
老都管方才爬得起来,老眼昏花地四下张望,看到空荡荡的冈顶和状若疯魔的杨志,顿时也明白了八九分,吓得魂飞魄散,「哎哟!我的天爷啊!这————
这————货呢?金珠宝贝呢?」
他指著杨志,嘴唇哆嗦著,声音带著哭腔:「杨提辖!杨提辖!你是押运的正管!你————你倒是说话啊!这————这如何是好?如何向恩相交代啊!」
两个虞候也挣扎著爬起,面无人色,看著失魂落魄的杨志,又惊又怒。
其中一个指著杨志骂道:「杨志!都是你这厮!端的不会带兵!只顾催促赶路,把军汉们累得半死,又不知防备!那酒————那酒分明就有问题!你却不听劝阻,还要吃,也引著我们都吃了!如今失了生辰纲,你这罪魁祸首,难辞其咎!」
众军汉也陆续醒来,听得生辰纲已失,个个吓得魂不附体。想起一路所受的鞭打责骂,此刻恐惧尽数化为怨气,纷纷鼓噪起来:「如今正是怎地好?」
「他疑神疑鬼,却偏偏中了贼人的道!」
「那伙贩枣子的客商,还有那卖酒的汉子,分明就是一伙强人!杨提辖眼瞎了不成?」
杨志听著耳边官兵的指责、谩骂和绝望的哭泣,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生辰纲确凿无疑被劫!这干系,天大!这罪责,如山!老都管和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