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府内。
西门大官人从那温香软玉、粉腻脂浓的脂粉肉阵里爬将起来,浑身骨头缝里还透著酥麻劲儿。
他兀自觉得筋骨未舒,邪火未泄尽,便趿拉著鞋,只披了件敞怀的薄绸衫子,露著精壮的胸膛,迳往后院演武场去了。
但见他抄起一根镔铁包头的齐眉棍,也不顾夜露湿滑,就在那青石地上「呼呼」耍弄开来。棍风扫处,落叶纷飞,搅得那清晨的凉气都带了股子燥热汗腥味儿。
一通劈、扫、点、戳,棍影翻飞如怪蟒出洞,直耍得浑身热气蒸腾,筋肉虬结处汗珠子油亮亮地滚落,方才罢了。
抬头一看,那墙头又有个小脑袋若隐若现。
大官人一阵苦笑,这李瓶儿是真睡不著是吗?
日头爬上三竿,明晃晃晒著屁股。
那三个被折腾得散了架的可人儿才被起床自己穿衣的大官人吵醒,勉强支棱起来。
吴月娘揉著酸软的腰肢,粉面上带著三分倦慵七分薄嗔,狠狠剜了若无其事的大官人,那眼神儿媚里藏刀,又恨又爱。
她也顾不得细梳洗,草草拢了拢散乱的鬓发,整了整揉皱的衫裙,强撑著当家主母的体面,走了出去,喊了小玉来,扶著丫鬟的膀子,一步三摇地先回自己上房去了,离开这试飞之地。
潘金莲与香菱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做了个活灵活现的鬼脸儿——金莲是嘴角一撇,眼波流转,带著股子浪荡的春气,香菱则是吐了吐小舌,粉腮微鼓,娇憨里透著羞怯。
两人也悄没声儿地爬起床来伺候大官人洗涮。
便有伶俐的小丫鬟捧著黑漆描金的食盒,送了热腾腾的细粥小菜、精巧点心来。
西门庆这才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起身,赤著精壮的上身,露出几道昨夜新添的胭脂抓痕,自顾自坐下,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
碗筷一推,抹了抹嘴,便扬声唤道:「玳安!哪儿去了?备马!」
主仆二人出了府门,也不往那热闹街市去,只在自家大宅后门斜对过儿一拐。
却说那套小院,本是街面上不起眼的所在,早被西门大官人使银子悄没声儿地买了下来。
院墙不过一人来高,薄砖烂瓦,挡不住里面沸反盈天的声浪。
只听得一片粗嘎的呼喝叫骂,「噼噼啪啪」是拳头砸在肉靶子上的闷响,「铮铮锵锵」是刀枪棍棒磕碰的刺耳声,间杂著汉子们牛喘般的粗气儿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哄笑叫好,活脱脱一个蛮子地!
这正是西门大官人养的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