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把握这火候,方知其中百般滋味,岂是那『奉旨承恩』的呆板工笔可比?」
「这其中的周旋、试探、揣摩,眉来眼去、欲拒还迎、岂不比那唾手可得更有滋味百倍?
「而后,她终于对我这『赵员外』假以辞色,半推半就间顺了心意,暖玉温香抱个满怀,那便是『气韵生动』!」
「此时,我再将我再将身份一亮……,就恍若那『帝王』的朱砂大印,轰然钤落——嘿!岂不是神来之笔,锦上添花?叫她欢喜得骨头都酥倒,那才叫『通幅皆活』,妙到毫巅!」
梁师成心道,那万一没看上您呢.岂不是打肿了脸.
可官家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顿了顿,脸上竟浮起一层异样的潮红,压低声音,喉间挤出几分沙哑的的兴奋:
「若是……若是她偏生百般矜持,千般不从,视我这『赵员外』如敝履,任凭我金山银山堆在眼前也眼皮不抬……嘿嘿!那这『素绢』便成了『生宣』,泼水不进了!」
「待到那时,我再将这顶天也似的九五之尊身份一亮!你猜会如何?那才叫『力透纸背』!才叫『绝处逢生』的『险笔』!」
「看她那小脸儿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惊愕、惶恐、羞愤交加,又不得不强作欢颜、屈服服侍的模样……」
「啧啧,那百爪挠心、欲仙欲死、却又百般迎合的滋味,恰似一幅绝品,历经『破墨』、『积墨』的混沌挣扎,终得『醒提』之妙!才真真是妙处难与君说啊!哈哈哈!」
官家说到最后,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无意识地在云床沿上虚划著名,仿佛在勾勒无形的线条,几乎要抚掌大笑起来。
梁师成听得心肝儿都颤了几颤,后脊梁沟里冷汗涔涔,脸上却硬生生挤出十二万分的敬服来,那腰几乎弯折成个对迭的熟虾,尖声如裂帛:
「天爷!官家圣心独运!此等雅趣,岂是浊骨凡胎所能窥见毫毛?真真是……品鉴人心如赏《兰亭》真迹,纤毫毕现!调弄风情似作米氏云山,浓淡随心!」
「奴才蠢笨如蒙童描红,今日方知其中竟藏这般笔走龙蛇的乾坤至理!佩服,佩服得恨不能化作风月宝鉴,日夜映照圣心明澈啊!」
官家被这裹了蜜糖砒霜的马屁拍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不熨帖,从丹田里爆出一串大笑:「罢了罢了,你这老猢狲,惯会拿甜话儿糊弄朕!走!」
他袍袖如云卷一挥,步履生风,「随朕去品鉴品鉴,今年这『字状元』、『画状元』的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