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终究是咬咬牙,将它们狠狠塞进了贴身的汗褟子里。然后,才慢吞吞地从腰间一个磨得油亮的旧钱袋里,摸索出十几枚边缘都磨平了的铜钱,没好气地朝那两人一递:
「喏!一人一半!省著点花!日娘贼的,老子这点棺材本儿都贴给你们了!」
那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像开了杂货铺,瞬间堆满了狂喜,忙不迭地伸出粗糙皲裂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点散钱接过去,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著命根子,对著张团练又是作揖又是傻笑:「谢团练爷!谢团练爷赏!团练爷仁义!」
张团练看著他们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那点烦闷不知怎地又化作了三分无奈的笑意,虚踢了一脚,笑骂道:「滚你娘的蛋!少在这聒噪!得了几个铜子儿就欢喜成这鸟样!没出息的东西!」
两人嘻嘻哈哈,缩著脖子躲开,却并不真走,只把那点铜钱数了又数,揣进怀里还按了按。
张团练望著空荡荡的校场,那点笑意又迅速褪去,化作一片更深的灰败。他倚著门框,望著西门庆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憋屈和渴望:「唉……这西门大官人……要是能多来几遭……就好了……」
旁边那刚得了钱的瘦小兵丁,大约是欢喜冲昏了头,又或是觉得团练爷方才骂得亲切,竟顺嘴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张团练耳朵里:「嘿……团练爷,您想得倒美!人家西门大官人凭啥总来?咱们这儿又不是…丽春院…又不是那勾栏瓦舍里的窑姐儿窝子,会唱曲儿会暖床,能勾著大官人的魂儿……」
这句话不啻于一个炸雷!张团练那张本已灰败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一股邪火「噌」地直冲顶梁门!他猛地回头,眼珠子瞪得血红,额上青筋暴跳,狠狠一巴掌拍在门框上,震得那朽木簌簌掉渣!
「放你娘的狗臭屁!!!」这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吓得那瘦小兵丁和旁边汉子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铜钱差点掉地上,脸都白了,以为团练爷要动真格的责罚,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却见张团练胸膛剧烈起伏,指著那兵丁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声音却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狂怒和自嘲,破口大骂起来:「窑姐儿?!窑姐儿?!他娘的!!你……你说得倒轻巧!老子今日才算是活明白了!这他娘的世道!当咱们这个鸟团练!穿这身狗皮!顶著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帽子!!」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