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武丁头来的正好!这三个没用的奴才,带著八百两银子去苏杭办货,在清河县南下五十里的黑松林,被一伙骑马蒙面的强人劫了!二三十多号人,自称南边流寇,下手狠毒!月娘疑是流贼或绿林,我却觉著都不像!你常在江湖走动,给爷我断断,这伙是个什么路数?」
武松浓眉一拧,大步走到李三儿、来旺、来兴面前,也不言语,只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们身上的伤势、衣物的破损痕迹。他甚至还俯身,用手指捻了捻来兴破衣上沾染的泥污,凑到鼻端闻了闻。厅内落针可闻,只听得他粗重的呼吸。
半晌,武松直起身,面向西门庆,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江湖经验:「东家,依武二看来,第一:绝不是绿林好汉!」
「哦?为何?」西门庆眼神锐利。」
武松指著地上三人,语气斩钉截铁:「绿林道上,但凡立了字号、占个山头的好汉,行事自有其规矩。无非两条路:
要么『盗亦有道』,图财不害命!遇上行商旅人,劫了财物,若对方识相不抵抗,往往留几分余地,甚至丢下些许盘缠,让人能活著回去。这叫『留条后路』,也是给自己积点阴德,免得官府死命追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身上的重伤:「要么,就是怕露了行藏,被官府鹰犬顺著藤摸到瓜!这等情形下,为了自保,心狠手辣些的,便会……灭口!干净利落,不留活口,让官府查无可查!这才是绿林里对付可能暴露自己踪迹的『狠手』!」
厅内众人听得心惊肉跳,月娘更是捂住了嘴,脸色更白。
「那……流寇呢?」月娘忍不住又问。
「更不可能是流寇!」武松断然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为何?」月娘问道。
「流寇?」武松冷笑一声,「那些乌合之众,裹挟流民,啸聚山林,打的是『替天行道』或『吃大户』的旗号,行事往往声势浩大,却杂乱无章。他们劫掠,只为裹腹、抢粮、夺兵器,目标多是富户庄园、官仓府库!」
「何曾见过流寇放著近处的庄子不抢,巴巴儿埋伏在官道旁,精准劫掠一支行商的骡队?还特意蒙面?还骑著快马进退有据?更口口声声指名道姓要寻大哥晦气?这分明是目标明确!绝非流寇散勇所为!」
武松毕竟混绿林好汉那一岔的,这一番剖析,条理清晰,掷地有声,听得厅内众人,包括大官人,都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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