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久居清要、近侍天颜的雍容气度,仿佛将这喧嚣市井、浑浊河风都隔开了去。
他不疾不徐步下跳板,步履沉稳,袍袖轻拂,竟无半点沾惹尘埃之感。
李知县见正主儿到了,忙不迭趋前一步,深深一揖到地,口中高声道:「下官清河县知县李达天,率阖县僚属、士绅,恭迎兰台林大人、盐院林老大人大驾光临!大人一路风尘,辛苦了!」
守备周秀紧随其后,抱拳躬身,声若洪钟:「末将清河守备周秀,参见林大人!」
千户夏延龄亦慌忙行礼:「卑职夏延龄,恭迎大人!」
一时间,码头上「参见林大人」、「恭迎老大人大驾」之声此起彼伏,众官员士绅纷纷躬身行礼,场面甚是肃穆。
林如海面上并无骄矜之色,只微微颔首,拱手向四方还礼,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诸位同僚、父老,有劳远迎,林某愧不敢当。请起,请起。」他动作从容,礼数周全,既不失列侯世家、天子近臣的威仪,又显出探花郎、兰台清流的涵养。
就在这庄重气氛稍缓,众人直起身,准备簇拥著林如海往城中去时,忽听得人群里「扑通」一声闷响,接著一个带著哭腔的年轻声音高喊道:
「舅老爷!甥儿王三官儿给您磕头了!」
这一嗓子,登时将码头上的肃静炸了个粉碎。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簇新湖绸直裰、头戴方巾的少年男子,五体投地地跪在青石板地上,对著林如海连连叩首,额头撞得石板砰砰作响。
林如海脚步顿住,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王三官身上,带著明显的审视,他仔细打量这跪地的少年,眉头微蹙,显然在记忆中搜索无果:「这位.林某……似乎未曾见过你?这『舅老爷』之称,从何说起?你且起来说话。」
王三官哪里敢起,依旧埋著头,声音带著惶恐:「舅老爷容禀!甥儿母亲娘家姓林,讳一个『婉』字!本是九牧林的出身啊!论起来,与舅老爷您正是一脉同源!」
此时,一旁的清河知县李达天见机极快,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著圆滑的笑容,躬身向林如海介绍道:
「启禀林大人,这位公子乃是本县名门之后,其先祖乃是故东平郡王!其父袭三等将军衔,官拜招宣使,人称王招宣,如今王招宣亡故,这便是小王招宣。公子年少有为,在本地亦是颇有声望的。」
李知县这番话,既点明了王三官显赫的宗室郡王背景,又抬举了他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