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遮掩心中的痛?是不是?」
孙二娘那癫狂的嘶嚎被他这话头一剪,戛然止住。她猛地扬起血葫芦似的脑袋,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珠子,死死剜向大官人的脸。
大官人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如今这般寻死觅活,撒泼打滚,不过是因为张青死了!你这颗心,像被人活生生用钝刀子剜去了一大块,疼得你恨不得立时三刻跟著去了,是也不是?」
大官人笑道:老爷我偏不!老爷就要留著你这一口气!叫你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想著张青是如何死在你面前的!是你拖累了他!害死了他!」
孙二娘被戳中了最痛处,浑身剧震,血污狼藉的脸上肌肉扭曲,喉咙里「嗬嗬」作响,张口又要嚎骂。
大官人眼皮都懒得抬,只从牙缝里轻轻「嗯?」了一声。
旁边侍立的来保何等乖觉,立刻扑上前去,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团腥臭油腻的破布,死命塞进孙二娘嘴里,直噎得她翻起白眼,只剩「呜呜」的闷哼。
大官人又是一笑:「是不是觉得吼出来,心里头那剜心蚀骨的疼,就松快了些许?老爷我——偏不让吼出来!」
他指著孙二娘:「你今日知道心痛,也配?那些被你孙二娘剁成肉馅、包了人肉包子的过往客商他们家中,难道就没有倚门悬望的爹娘?难道就没有哭瞎了眼的婆娘?你可曾看到他们哭得肝肠寸断、生不如死!」
大官人摇了摇头:「你看不到,就更想不到.想不到就慢慢想.」
懒洋洋地问来保:「那些衙役呢?」
来保堆笑回禀:「回大爹的话,都在仪门外头候著呢,不敢进来聒噪。领头的张押司说了,大爹尽管消遣,不急不急,只消给他们留具囫囵尸首抬回去销差,就感恩不尽,给大爹磕头了!」
西门大官人挥了挥手:「拖出去给他们!省得污了老爷的地界儿!」「是!大爹!」来保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朝著门外一努嘴。
立时便有两个如狼似虎的护院抢上前来,一人攥住孙二娘散乱的头发,一人揪住她背后勒紧的绳索,如同拖拽一条死狗般拽了出去。
说话间,玳安领著门外等了半天七八个粗蠢汉子,个个敞胸露怀,歪戴头巾。
这群泼皮无赖进得厅来,觑见西门大官人高踞堂上,慌忙「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口中乱嚷:「小的们给大爹磕头!」「大爹万福金安!」
西门大官人眼皮微抬,慢悠悠道:「今日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