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重新拿起一张素笺,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平淡无波,「知道了。寿辰那日,记得提醒老夫,看看他……送来的礼单。」
「是,老爷。」翟谦垂首应道,心下已了然。这门缝,算是开定了,至于能开多大,全看那清河县西门大官人的「礼数」了。
这边西门大官人还不知道这件事日后给京城勋贵带来的震惊和惊奇有多大。
宴席的热闹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室杯盘狼藉与残羹冷炙的腻香。
偏厅廊下,月色清冷如水。
周侗负手而立,望著厅内灯火辉煌、人影幢幢中那个锦衣华服、意气风发的西门庆,又环顾这雕梁画栋、仆从如云的招宣府,良久,才低低地、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对身旁侍立的岳飞叹道:
「鹏举啊……」
岳飞垂手静听,目光亦落在厅中那个师弟身上。
「原以为,他不过是个寻常商贾,师傅我收个挂名徒弟也是算是凑份江湖豪情。」周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听得出走南闯北沉淀下的沧桑下依旧震惊,「可没想到……你这个师弟,真让为师小瞧了天下人呐!」
他顿了一顿,似乎要消化这连日来的见闻,语气中那份难以置信的感慨愈发浓重:
「为师这把年纪,江湖漂泊,也算见惯了世情百态。王侯将相、绿林草莽、富商巨贾……什么人物没见过?可像庆官这般,一个商贾之身,竟能攀上招宣府这样的门第,与三品诰命夫人成了通家之好,认作干亲,还收为螟蛉之子……这份钻营攀附的手段……为师走南闯北,实未曾见过!闻所未闻!真真是……开了眼界了!」
他语气转为决然:「走吧。进去与你师弟告别。盘桓数日,我们也该走了。」
师徒二人早就整理好了各自的行装,周侗依旧是一身半旧青布直裰,岳飞背著简单的包袱,步入那尚残留著酒肉喧嚣气息的厅堂,身影与这满堂的富贵锦绣格格不入。
「师父!师兄!」西门大官人见二人进来,立刻从椅子上弹起,脸上堆起热切的笑容,快步迎上,「席面刚散,我正想著寻师父师兄说说话呢!」
「庆官!」周侗打断他,摆了摆手:「不必张罗了。为师与你师兄,特来辞行。」
西门庆脸上的笑容一僵:「师父!这……这怎么话说的!不是说好多住些时日吗?可是我怠慢了师父师兄?」
「师弟莫乱想!」岳飞上前一步,声音清朗而坚定,「家母倚闾久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