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进,光耀门!你倒好!年纪小小,吃喝赌俱全!八百两?
那些利滚利的手印你也敢摁,今日八百两,明日就是八千两!」
她想起泼皮骂的那些「偷汉养汉」的污言秽语,直如万箭穿心,羞愤欲死,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话也嘻住了,只剩下呼味呼味的粗喘。
王三官见母亲气得这般模样,更是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娘亲!娘亲!孩儿知错了!千您—您快想个法子吧!外头外头那些凶神恶煞,眼看就要砸门进来了!孩儿孩儿怕啊!」
他声音抖得不成调,身子蜷缩著,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哪里还有半分招宣府小爷的体面?只剩下一团被吓破了胆的烂泥。
林太太低头看著脚下这不成器的儿子,听著门外一浪高过一浪的叫骂声,只觉得一股悲愤绝望直冲顶门。
她猛地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浊泪顺著白滑风韵的脸蛋滑落,将那沉香色的袄儿前襟打湿了一片:「拿什么打发?把你老娘论斤称了卖了还赌债吗?把我这三品浩命的头冠给他们,他们要吗?把这祖传的宅子给他们,我们娘俩流落街头吗?」
「再让他们豪下去,你娘我—-我这就找根绳子,吊死在祖宗牌位前!也省得活著受这份现世报,丢尽了你王家八辈祖宗的脸不说!也丢尽了我林家一族的脸面!」
说罢,她扭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耸动,那压抑的、带著无尽羞愤的鸣咽声,反正连下人都没几个,也不用藏著掖著。
王三官跪在当地,看看哭泣的母亲,听听门外越来越响的谩骂和砸门声,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仿佛那群人已经冲进府来,浑身的骨头都软了。
好在这群人从京城而来,叫喧哗了一阵,眼见天色将晚,便也渐渐退去,只选下狠话说明日再来。府上终于重归死寂,只余下母子二人相对无言,彼此眼中都盛满了明日不知如何应对的惶惑与沉重。
母子俩正愁云惨雾,一筹莫展之际,忽听一个老门房颤巍巍地进来禀报:「太太,门外—门外有一女子求见,自称是上回府里请来搭台唱戏的李桂姐。她说—她说有法子能解府上眼下之困。」
「李桂姐?」林太太闻言,本就紧燮的眉头锁得更深了。这个名字像根细针,在她纷乱如麻的心头又刺了一下。
她依稀记得,府上似乎还拖欠著那戏班子一笔唱堂会的缠头银子未结清一一这节骨眼上她登门了,莫非也是闻看风声,趁火打劫来